“还有。”他想了想，又道：“百姓和战士们的士气也很高，林晚同志和魏和尚带头喊号子，喊得震天响。远一些的村子也来了不少人，都说要帮忙。”
罗辰宇点了点头。赵刚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又说了一句：“独立团的新兵还在训练，老李让张大彪带着老兵在教他们打枪。新兵学得很快，有几个苗子不错，枪法准，脑子也灵。就是胆子还小，没上过战场，不知道见了鬼子会不会慌。”
李云龙哼了一声，说道：“上过战场就不慌了。一开始慌着慌着，等见了血，就不慌了。”他说得轻飘飘的，但罗辰宇知道，那是见过太多人命之后的定力。
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赵刚翻笔记本，李云龙抽烟，罗辰宇则坐在炕沿上，听他们偶尔说那些琐碎的、散乱的日常，什么也没有说。
罗辰宇很喜欢这样的感觉，一间窑洞，三两伙伴，静夜。
第二天，罗辰宇起了个大早，吃了早饭，来到村头一户人家里。
他正准备敲门，忽然听见屋里传出轻轻的哼唱声，是妇人在哄孩子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没有词，只有调子。慢悠悠的，像一条缓缓流淌的小河。
哼唱声停了，屋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是妇人说话的声音：“刚睡着，昨儿闹了一整晚，怎么哄都不肯睡，这会儿倒是踏实了。”
罗辰宇准备敲门的手放了下来，他站在门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张折叠整齐的电报纸，纸已经有些皱了，但纸上的字迹很清晰，是西北来的，电报内容是“同意”的意思。
他转过身，朝院外走去。警卫员跟在后面，又跟了十几步，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罗同志，不进去看看？”
罗辰宇没有回头，说道：“让白桦，等我打完这仗。”
当时间来到1941年11月28日凌晨。
离鬼子偷袭珍珠港还有9天，八路军给米国发了消息，但通过反馈的情况来看，对方并不重视。
这天，太行山又落了一场雪。
雪细细碎碎的，落在光秃秃的山脊上。从空中看下去，整条正太线像一条蜷缩在太行山褶皱里的，被冻僵的蛇。
铁路两旁的碉堡群参差不齐，每一座碉堡的射击孔都朝着铁路方向敞开。井陉、娘子关、阳泉、寿阳、榆次，五个节点像五颗钉子，牢牢钉在正太线上，把这条铁路从石家庄到太原这一段死死地钉在日军的手心里。
沿线据点驻守着独立混成第4旅团和第8第9旅团的主力，加上伪军部队，总兵力超过两万人。碉堡之间的火力射界经过几年清理，早已是一片开阔地，任何试图接近铁路的队伍都会暴露在机枪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