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只是在侦查,是在为一场大战做最后的准备。
回到独立团的时候,已经是月初了,天上飘着毛毛雪。各方势力的先头部队,已经驻扎到了相应的位置。
罗辰宇把马拴在院门口的石桩上,正要往窑洞里走,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有好几辆,声音闷闷的,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野牛,在山谷里来回撞。
他停下脚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三辆卡车从山道的拐弯处钻出来,车身灰扑扑的,车斗里坐满了穿灰布军装的战士。车头上架着机枪,用油布裹着,只露出枪口。通过侦察机观察,开车的不是别人,正是孙德胜。
那双手以前握的是缰绳,现在握的是方向盘。他身子微微前倾,两只手扣在方向盘上。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前方的路,不敢眨眼。副驾驶上坐着一个战士,时不时伸手指一下路。
卡车在院子外停下来,发动机熄火。孙德胜从驾驶室里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一抬头看见罗辰宇,咧嘴笑了,说道:“罗同志,你回来了?”
罗辰宇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身后的车上,说道:“学会开了?”
孙德胜把手掌翻过来,只见掌心的老茧磨出了新的痕迹,虎口处还磨破了一层皮,已经结痂了。他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嘿嘿一笑道:“开了好几趟了,石子也拉了好几趟。张工程师说了,让我再练几天,等差不多了就教我开别的。”
现在很多战士,管张艾伦都叫张工程师了。
罗辰宇笑着点了点头,他知道张艾伦说的“别的”是什么。
孙德胜见罗辰宇不说话,又挠了挠头,说道:“这东西比骑马简单。骑马要跟牲口较劲,这个不用。你让它往东它就往东,你让它往西它就往西,听话。就是方向盘有点沉,开久了胳膊酸。”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得意,像一个刚学会新本领的娃娃,恨不得马上找个人显摆一下。
罗辰宇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几辆卡车,车斗里装的是新出厂的弹药箱,堆得整整齐齐。他听说独立团这一个月扩编很快,因为只要人来了就有枪。
孙德胜跟他打了招呼,就喊战士们过来搬运物资。
罗辰宇转过身,走进了团部。
李云龙正坐在炕上吃小米饭,手边还有一碗稀粥,一碗炒白菜。看见罗辰宇进来,他把碗往桌上一方,砰地一响,大叫道:“老罗,你他娘的... ...”艰难地咽下嘴里的饭,才道:“可算回来了。”
“坐。”他抹了抹嘴,笑着道:“吃了吗?”
罗辰宇点点头,说道:“吃了。”在炕沿上坐下来,看着李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