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村。
炊烟升起来了,一缕一缕的,在夕阳里飘荡。
林晚种的那些修改了基因的粮食,两个月前播下的种子,现在都熟了。
炊事班的窑洞里,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白蒙蒙的蒸汽从锅盖缝隙里钻出来,把整个灶房蒸得暖烘烘的。一股浓郁的米香从灶房里飘出来,飘过院子,飘过团部,飘到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那是白米的味道——是真正的精白米。煮熟后变成一粒一粒的,嚼在嘴里能尝出甜味的白米饭。
炊事班长蹲在灶台前面,手里攥着一把木瓢,眼巴巴地盯着锅盖。锅盖被蒸汽顶得一起一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急着要出来。
“林同志,你这稻子,才种了多长时间?”炊事班长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
林晚站在灶台边上,手里拿着一个搪瓷缸子,低头盯着锅盖。白皙的脸被蒸汽一熏,微微泛红,如同娇艳的玫瑰。
“两个月,从播种到收获,两个月。”她说道:“普通水稻要四到六个月,才能从种子变成粮食。这批种子,比普通水稻快了一截。”
炊事班长听得一愣一楞的。
又过了一会儿,等白气散开,锅里的景象让炊事班长的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满满一锅白米饭,雪白雪白的,粒粒分明,松散而饱满,像是有人把珍珠撒在了锅里。
他小心翼翼地在饭勺边抹了几粒到嘴里,笑着道:“甜的,真的是甜的… …”
当晚,独立团的战士们都吃到了香喷喷的白米饭。一人一碗,用大碗盛着,菜的话是咸菜和炒的猪油白菜。张大彪直接吃了三大碗,可回头一瞧,和尚已经五碗下肚。
这些大米,只不过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作为试验对象种植下去的,也够全团吃几顿的,不过种得比较多的还是小麦,小米,玉米等适合晋西北的作物。
团部,李云龙和赵刚坐在炕沿上,各自端着一个陶瓷大碗,吃着米饭。他两人不像和尚那么风卷残云,而是细细品味。李云龙很是高兴,还开了几罐珍藏的牛肉罐头。赵刚夸他难得大方一次,李云龙哈哈一笑也不反驳。罗辰宇和林晚也被叫到团部一起吃饭,两人也都刚放下碗筷。
“两个月前你还告诉我,才种下去。”赵刚吃完饭,笑着说道:“现在你告诉我,亩产两千斤?这还是水稻?”
林晚道:“不止高产,还抗倒伏、抗病虫害。普通水稻最怕的稻瘟病、白叶枯病,这批品种都有一定的抗性。小米和玉米也测过了,每亩都能打下一千斤上下。小米在旱地长势比玉米更强,产量落在一千斤左右。都比本地品种翻了很多倍。这批种子可以直接留种,下一代不会退化。”
李云龙把碗搁在桌上,正伸筷子夹了一块牛肉,听到这里,筷子停在半空中呆住了。他转向林晚,大声道:“你说小米都有一千斤,那咱们还发什么愁?以前一亩地能收个百来斤就算好年景,现在一亩顶十亩,老子这个团还得扩大。”
林晚没有直接回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摊在桌上。纸上密密麻麻记着每一块试验田的产量、每一样粮食的实收斤两。赵刚接过去看了一遍,眼珠从行首一直瞪到行尾。
李云龙嚼着牛肉,懒得动,又问了一句:“那小麦呢?”
林晚道:“小麦也收了,亩产少说一千多斤,这是试验田的数据。但晋西北的其他地不一定有试验田那么多,明年开到旱地、坡地上继续试。”
罗辰宇道:“这次产的粮食多,可以给旅部,师部,总部,以及兄弟部队都送一些。”
赵刚点点头,把那张纸叠了四折,塞进贴身口袋,走到门口喊了一声:“通讯员。”
当旅长收到送来的粮食和报告时,他正在为粮食发愁。他从大米的袋子里抓了一把米,米粒晶莹剔透。又从小米袋子里抓了一把米,米粒金黄饱满。他把那篇报告看了一遍,眼珠定在那儿一动不动。
“两千斤?你确定是两千斤?”他笑了笑,不确定地问送粮来的独立团通讯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