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赵刚的声音有点发飘。
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大声道：“若松平治，独立混成第16旅团旅团长，少将，怎么样，这可是活的。”
赵刚的手猛地一捏炕沿，站起身来。
李云龙又伸出三根手指，在炕桌上磕了磕，笑道：“还有三个，应该都死了。都是在中条山被干掉的，有独立混成第9旅团旅团长池之上贤吉，骑兵第4旅团旅团长佐久间为人，独立混成第4旅团旅团长河村薰。四个少将，三个打死，一个活捉。四个旅团部，全部摧毁。”
他回来的时候，反复询问罗辰宇，总算把这四个拗口的少将的名字都记住了。
窑洞里安静了好一会儿，赵刚的手撑在桌沿上，有些抖动。他眼睛盯着门口那个被捆的跟粽子一样的鬼子少将，盯着他领章上那颗沾有泥土的银色樱星，盯着他那张灰败的脸、空洞的眼神。
他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几个数字——四个旅团部，四个少将，三个打死，一个活捉。
他有些站不住，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他是从延安出来的，也跟着队伍打过一些仗，见过不少鬼子，有死的，也有活着的。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战果——一个营，不，准确地说是一个连，一百多人，深入敌后，摧毁四个旅团部，击毙三个少将，活捉一个少将。
这已经不是胜仗了。这是奇迹。
赵刚缓缓坐下来，抬起头看着李云龙，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确认什么：“老李，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李云龙把烟叼拿出来，瞪着眼说道：“老子骗你还升官咋的？”
赵刚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门口那个鬼子少将，忽然站起来，对着门口喊道：“警卫员！”
和尚把若松平治拉到一旁，说道：“政委，什么事？”
“去，派个警卫员跟炊事班长说。”赵刚笑着道：“让他去老乡那里买一口，不，买三口猪，都杀了，把缴获的罐头都拿出来，好酒好菜备着。今天晚上，全团庆功！”
和尚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应了一声，转头对院子外面的警卫员喊道：“小王，没听政委说吗，快去叫炊事班长，去老乡那里买三口猪，晚上全团吃猪肉。”
和尚转身问赵刚道：“政委，你不生团长的气了？”
赵刚瞪了他一眼，说道：“我什么时候生过气？你先把这个鬼子少将带下去，吃喝管着，在派些人给看紧了。”
和尚答应一声，嘿嘿笑着，扛着若松平治跑了。
李云龙靠在炕柜上，把烟在炕沿上按灭了，瞧着赵刚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心想这政委没的说，尿得到一个壶里，这才是政委该有的样子。
赵刚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拿起桌上的那些电报，折好了放进口袋里，说道：“旅部那边，我去解释。”他顿了顿，又说道：“总部那边，我亲自去解释。这么大的战果，他们应该不会说什么。”
见李云龙笑的一脸褶子，皱眉又道：“但是团长同志，作为一线指挥官，你不能无组织无纪律，你的身后，是整个独立团的战士，是那些根据地的老百姓。在说了，你把老罗带出去，这多么危险。”
李云龙一摆手，喊道：“得得得，一个少将还堵不住你的嘴。”说着从炕上挪下来，带上军帽，说道：“新招的兵，你做好思想工作，我到老罗那里去一趟。”说着直接走了出去。
“你等等。”赵刚在背后喊道。
李云龙回头问道：“干啥。”
赵刚道：“我正好也有点事情要找老罗了解一下，一起去吧。”
罗辰宇正在窑洞里，跟张艾伦说着什么。看见李云龙和赵刚过来，赶紧站起身，把两人迎了进来。
赵刚在两人对面坐下来，琢磨了一下，说道：“老罗，分云岭那条明码电报，是你发的？”
罗辰宇点了点头。
“是天罚那条电报。”赵刚确认道。
罗辰宇又点了点头。
赵刚又问道：“那条电报，是发给谁的？”
罗辰宇笑了笑，一字一字地说道：“发给中条山前线的所有鬼子，以及华北所有鬼子。”
赵刚沉吟了一下，说道：“你做的这个事情太大了，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谁都不知道。总部那边，还在思考接下来需要应对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