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杨村。
张艾伦坐在兵工厂的窑洞里,嘴里咬着一个窝窝头,手臂上的面板,显示着中微子通信装置的发射记录。他的手指在面板上轻轻敲了两下,关掉了发射程序。
“成了。”他低声说了一句。
窝窝头里夹着咸菜,咬一口下去,越嚼越香。
二连和三连带着收编的溃兵回到杨村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赵刚站在团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电报,脸色铁青。
二连长从队伍前面跑过来,敬了个礼,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政委,团长打了大胜仗!收编了五百多溃兵,缴获了——”
“团长呢?”赵刚挥手打断了他。
二连长愣了一下,看了看赵刚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回答:“团长… …带着一连,往中条山深处去了。”
“胡闹!”赵刚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他知道李云龙去中条山了。从张大彪带着一营失踪的那时起,他就知道。但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到是另一回事。他攥着电报的手指微微发抖,电报上是旅部的问询——李云龙在搞什么鬼?独立团私自出击,为什么不报告?
赵刚深吸一口气,把那口闷气咽了下去。他转过身,对二连长说道:“把溃兵安顿好,编入各连,老兵带新兵先熟悉政策。缴获的武器弹药入库登记。受伤的带去卫生队。”他顿了顿,又说:“团长回来之前,独立团的指挥由我暂代。”
二连长应了一声,拉了拉还愣神的三连长,两人转身离开。
赵刚站在团部门口,看着那些溃兵被带进村子,看着他们脸上那种劫后余生的表情。他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李云龙——这个狗日的李云龙,招呼都不打一声,带着一营就跑了。他以为他是谁?他以为独立团是他一个人的?他以为老子这个政委是摆设?
赵刚越想越气,回团部找出李云龙的烟,叼在嘴里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他本不抽烟,烟入肺猛一阵咳嗽,烟雾从鼻孔里喷了出来。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坐到炕上。
屋顶的电灯关着,桌上点了油灯,火苗一跳一跳的,把墙上的影子晃得忽长忽短。
赵刚在桌边坐下来,拿起笔,想写点什么,笔尖悬在纸面上,一个字也没写出来。他心里着急,又把笔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呼呼地吹进来,把桌上散开的香烟都吹得滚到炕上。他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忽然骂了一句:“这个狗日的李云龙… …”
骂完,他自己也笑了。不是觉得好笑,是觉得无奈。他跟李云龙搭档这两年,太了解这个人了。这个人打仗是把好手,但从来不按规矩出牌。他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嗯,不对,还有一个人,老罗,这两个人得是十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叹了口气,关上窗户,坐下来,继续等。
李云龙带着一连回到杨村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傍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