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垂,残阳把天地染成了血红色。
整整一日的血战,终于落了幕。
满清倾尽最后精锐的总攻,彻彻底底败了。
旷野之上,八旗的尸骸堆得一层压一层,重甲、断刀、倒毙的战马遍地都是,鲜血浸透了黄土,顺着沟壑往外淌,绵延出好几里地。
一天打下来,清军死伤三万多,伤兵躺满了营盘,剩下的士卒也个个疲惫不堪,战意枯竭,连握刀的力气都快没了。
往日里悍勇无敌的八旗老兵,此刻眼神里只剩惶恐和麻木,再没半分死战的心气。
再看对面的荆襄防线,虽说也有伤亡,可壁垒依旧立得稳稳的,火器充盈,阵型不乱,从头到尾就没让清军真正突破过一处核心阵地。
清营诸将望着眼前的惨状,人人心死。
鳌拜满身血污,呆呆望着那座屹立不动的汝州城头,脸上写满了绝望。
拼死一搏,结果还是惨败。
济尔哈朗再次上前,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王爷,军心已经崩了,再打下去就是全军覆没!请王爷速速决断,撤军北归!”
多尔衮伫立在高岗上,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看着残阳下尸横遍野的大军,看着纹丝不动的荆襄防线,看着城头上那道令人绝望的年轻身影。
终于,不得不认下这个现实。
这一仗,败局已定。
南下逐鹿、入主中原的美梦,彻底碎在了中原北疆。
“传令……”
多尔衮的嗓音沙哑得厉害,藏着无尽的疲惫和不甘。
“今夜起,分批撤军。”
“重伤的先往北送,主力交替掩护,稳步后撤,退守直隶,拱卫京畿。”
他不敢一次性全军撤走,怕荆襄铁骑衔尾追杀,把十几万大军冲得全盘崩溃,只能分批退、步步止损。
十五万举国雄师浩浩荡荡入关,如今落得个惨淡收场,狼狈北撤。
洛阳帅台上,张亮俯瞰着清营里的异动,眼底锋芒微露。
“多尔衮要跑。”
他没有急着下令全军追击,只是沉声吩咐:
“全军先休整,清点战果,修补防线。”
“敌军主力还没崩,建制也在,穷追猛打容易出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