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垂落,残阳把天边染得像血一样红。
山前尸山血海,硝烟还没散尽,腥风卷着黄土刮过高地,呛得人鼻子发酸。
荆襄士卒正在清扫战场,抬伤员、收军械、掩埋尸骸,一个个灰头土脸,可眼神里都亮得吓人。
以三万兵力硬撼四万闯军主力,正面血战把对方打退了,还斩了对方一员大将——这战绩,说出去能震得整个中原抖三抖。
诸将齐聚帅旗下,纷纷拱手贺捷。
张虎提着还在滴血的大刀,笑得合不拢嘴:主公!经这一仗,闯军锐气都给打没了,短期内绝不敢再来挑事!咱们彻底稳住豫西了,往后就能慢慢蚕食中原!
赵承武也一脸感慨:李自成横行河南这么久,多少官军都挡不住,今天愣是被咱们硬生生怼了回去。荆襄新军的名号,从今往后,能吓哭小儿!
牛金星站在一侧,捻着胡子,目光比两人都远:
此战真正的意义,不在杀敌多少,而在破势。
天下人都觉得闯王势大,明军百万都挡不住,唯独主公正面破了他的锋芒,击碎了他不败的神话。
从今往后,河南的流民、地方的坞堡、观望的诸侯,都得高看荆襄一眼。民心、大势,已经在往咱们这边偏了。
张亮立在高地边缘,望着闯军后撤时连绵数十里的营火,神色平静,没有半分骄躁。
今日大胜是不假,可李自成主力未灭,根基还在河南,依旧是这乱世里最强的对手。今天吃了亏,只会让他更谨慎、更狠厉。
真正的死战,还在后面。
传令下去——他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全军固守隘口,连夜加固工事,救治伤员,清点军械粮草。各营轮值,严防敌军夜袭,半分松懈都不许有。
众将齐声应下,各自散去布置。
等人都走了,张亮才转身进了帅帐,屏退左右,心念微动。
大批特级伤药、抗感染草药、止血绷带,从空间里悄悄转出来,堆满了帐角。这些东西,连夜就会送进军医营,能把重伤士卒的死亡率降下去一大截,最大限度保住有生力量。
紧跟着,又一批耐旱粮种、简易冶铁模具、小型农具,也悄然转了出来,交给后面跟进的屯田署,为扎根豫西、就地补给做准备。
打完仗不是结束,是经营的开始。
夜,很快就深了。
青山隘口上下,火把连绵成龙,跟一条火蛇似的盘在山地上。
士卒们轮班劳作,挖土、夯墙、立栅栏、挖壕沟,把白日里打坏的工事连夜修好、加固,比之前更厚实。
白日那一仗,所有人都看清了——李自成不会善罢甘休。今夜的平静,只是更大的风暴来临前的假象。
赵承武带着铳炮营连夜调整布防,把打坏的炮位换掉,重新规划了几处交叉火力点,把高地、隘口、侧翼的山林连成了一张防御网,密不透风。
张虎领着骑兵,在隘口外十里范围内来回巡哨,探马一波接一波往闯军大营方向摸,严防夜袭。
帅帐里,张亮摊着豫西全境的舆图,指尖在卢氏、商洛、内乡一线慢慢划过。
白日一战耗了不少弹药,可根据地的储备再多,也架不住天天打、月月耗。
空间储量再大,也是存量。坐吃山空,从来不是长久之计。
想要立足中原争霸,就得做到战地自给、以战养战。
他心神沉入空间,刚想调度物资,忽然浑身一震。
空间的壁垒,在微微震颤,比以往任何一次升级都要强烈。
这段时间,他多次跨域锚点传送、大批量转运物资、战地实战反复催动空间,能力积累到了临界点,终于迎来了又一次蜕变。
一道信息涌入脑海——?基础物资批量合成?。
以前,空间只能取出他预先囤放好的成品物资;现在,他可以用空间里囤积的铁矿、硫磺、粮食原料,自主合成标准化铅弹、成型火药、压缩军粮、简易伤药。
不用他动手整理,空间内部自成流水线,日夜不停地产出战备物资。
张亮心念一动,试着设定了合成优先级:防水火药、制式铅弹、战地急救包,优先生产。
下一瞬,空间深处流光浮动,堆积如山的铁矿、硫磺、草药自动漂浮起来,熔炼、压合、封装,一箱箱崭新的军械弹药,无声无息地成型、码放整齐。
张亮站在帅帐里,眼底精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