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闯军的攻势比头天更猛了。
李自成吃了昨天的亏，不再漫天撒网用车轮战，而是把手下的精锐老兵集中起来，组成了几支死士突击队，由嫡系战将亲自带队，盯着隘口东侧一处稍矮的矮墙死磕，打算集中力量撕开一道口子。
冲！第一个冲上墙头的，赏银百两，升千户！
数千精锐死士弃了盾牌，光着膀子，一手持刀一手抓着云梯，顶着枪林弹雨玩命往上冲。前面的倒下去，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上，亡命得像一群疯狼。
这一处防线的压力瞬间暴涨。
守军用滚木砸、用火油浇、用铳打，可闯军太多了，一波接一波，跟潮水似的，根本杀不完。半个时辰不到，矮墙下的尸体就堆了快一人高，守军的箭矢滚木也快耗光了，已经有闯军死士攀着墙头露出了脑袋，防线眼看着就要被撕开。
敌军阵中，一名银甲将领手持长刀，策马在阵前来回奔驰，嘶吼着督战，每有退下来的士兵，当场一刀砍了。
此人是李自成麾下的得力干将，叫贺锦，也是此次突击的核心阵眼。
只要他还在，死士的攻势就不会断。
赵承武在高地上急得额头冒汗，让神射手狙杀了几次，都被对方亲卫挡住了，距离太远，鸟铳打不准，火炮又覆盖不到那么精准的点。
主公，阵眼不除，这处防线撑不了一刻！
张亮目光锁定那名银甲将领，神色淡漠。
下一秒，他心念一动，催动了青山战地锚点。
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帅旗下的身影凭空消失。
没有人察觉，只有张虎站在一旁，眼尖瞥见一道残影闪过，刚要开口，又猛地闭了嘴——他知道，哥又要用那手段了。
几乎是同一瞬，闯军突击阵形的侧后方，乱军之中，空气泛起一丝涟漪，张亮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显现出来。
周围的闯军士卒还在埋头往前冲，谁也没注意到身边多了个人。
银甲将领贺锦正挥着刀督战，陡然觉得身后寒气逼人，猛地回头。
入目，是一双冰冷淡漠的眼眸。
他瞳孔骤缩，刚要张嘴喊，刀刚抬起半寸——
寒光一闪。
短刀划过一道极细的弧线，快得只剩残影。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溅三尺高，咚的一声滚落在黄土里。
周遭的死士瞬间僵住了。
所有人都懵了。
主将……怎么突然就死了？
敌人什么时候摸到身后的？
从哪来的？
没人看见张亮是怎么出现的，等他们反应过来，原地只剩下贺锦的尸体，连个凶手的影子都没有。
恐怖的诡异感像冰水一样，顺着后脊梁往上冒。
鬼……有鬼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冲锋的死士队瞬间就乱了。
而此时，张亮的身影已经重新出现在高地帅旗下，衣袍上连一滴血都没沾，仿佛从未离开过。
来去一瞬，千里杀机。
反扑。他淡淡吐出两个字。
赵承武又惊又喜，扯开嗓子吼：弟兄们！敌将已死！杀下去！
守军士气暴涨，滚木、火油、铳弹一股脑往下砸，趁机反扑，把冲上墙头的闯军杀了个干干净净，矮墙防线瞬间就稳了。
山下中军，李自成亲眼看见这惊悚一幕，浑身冰冷，脊背一阵阵发寒。
他看得清清楚楚——贺锦身边至少围着上百亲兵，没有敌军冲阵，没有箭矢，什么都没有，人就突然掉了脑袋，连凶手的影子都没见着。
张亮的身影，明明一直站在高地帅旗下，动都没动过。
妖术……刘宗敏站在一旁，脸都白了，声音发颤，这张亮……会妖术？
李自成没说话，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指甲都嵌进了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