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青山隘口还罩在晨雾里。
刘宗敏立在山头的敌楼上,手里攥着刀柄,眼神阴鸷地望着山下的荆襄军营。
隘口两侧都是陡峭山林,中间只有一条窄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他打了半辈子仗,最懂山地攻守,心里笃定得很——张亮火器再猛,在这窄道里也展不开,只要他死守十天半个月,闯王主力一到,就能把荆襄军包饺子。
都给我把招子放亮点!他扯着嗓子吼,守住隘口,等闯王大军到了,山下的这些荆襄兵,一个都跑不了!
闯军士卒弓弩上弦,滚木礌石码得整整齐齐,严阵以待。
他们哪知道,张亮早就算到了这一手。
平地列阵的火器威力大,可山地也有山地的打法——他空间里存了一批轻量化的便携虎蹲炮和改良短管铳,本来就是为山地作战预备的,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辰时三刻,总攻号角吹响。
赵承武亲自指挥,铳炮营不结大阵,分成几十支小队,沿着两侧低坡分散攀爬,悄无声息摸到了射程之内。
一声令下,数十门轻便虎蹲炮同时轰鸣!
轰轰轰——!
炮声在山谷里来回震荡,铁砂混合着碎石劈头盖脸砸向隘口阵地。
隘口就那么大一块地方,闯军挤得密密麻麻,根本没地方躲。
成片成片地往下倒,惨叫声、哀嚎声混在一起,比炮声还刺耳。
炮声未落,鸟铳手已经爬近了,三排轮射,铅子像雨点似的往山头砸。
闯军的弓弩手连头都抬不起来,刚想冒头放箭,迎面就是一铅子。滚木礌石推都推不出去,推一半就被铳炮打了回来,砸死砸伤自己人。
刘宗敏眼睛都红了,挥着刀喊:顶住!都给我顶住!
他亲自冲上去斩杀了几个后退的溃兵,可根本压不住——人都是惜命的,明知道露头就死,谁还愿意往前凑?
山地守军最怕的就是高处火力压制,荆襄的火器又准又狠又持久,所谓的地利优势,愣是被火器砸得稀碎。
半个时辰炮火洗地,山头阵地已经残破不堪,尸体横七竖八躺了一地,闯军死伤过半,士气彻底崩了。
就在这时,隘口后方突然传来了马蹄声和喊杀声。
骑兵!荆襄骑兵绕后了!
是张虎!
他带着五千骑兵连夜绕了几十里山路,从后山的羊肠道摸了上来,正好卡在隘口后路。
前后夹击,闯军瞬间就垮了。
丢盔弃甲,跪地投降的,往山林里乱窜的,乱成了一锅粥。
刘宗敏知道大势已去,咬着牙,带着几百亲卫拼死往东边冲,杀出一条血路,往开封方向狂奔而去,连帅旗、军械、粮草都扔了。
青山隘口一战,荆襄大获全胜。
斩杀闯军三千,俘虏四千多,缴获的粮草军械堆得像小山,豫西的闯军留守兵力被彻底肃清,商洛以东的所有险要地势,尽数落到了张亮手里。
张亮站在山头残破的敌楼上,望着东方。
开封方向的天际,隐隐能看到烟尘在动。
李自成,回来了。
开封城外的闯军大营里,气氛冷得像结了冰。
三道急报前后脚送到:黑石堡解围,刘宗敏兵败青山隘,豫西全境失守。
李自成捏着军报,指节发白,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