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昌水师终究还是动了。
樊城江防营，赵承武已经在渡口守了整整半个月，吃住都在了望塔下，没敢离开半步。巡江快船日夜在江面上来回巡，哨卒登高远望，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这天晌午，南岸的帆影突然动了。
几十艘战船尽数起锚，鼓着帆，沿着汉江缓缓往北压过来，船上站满了披甲的士兵，刀枪林立，声势吓人。
快！传令各暗堡就位！铳手上阵地！快马急报襄阳！
赵承武一把抓过头盔，边跑边下令，声音像炸雷似的。
消息送到襄阳府衙的时候，张亮正和牛金星核对各府屯田的秋成账册。看完急报，他神色平静，指尖在账页上一合：
武昌巡抚到底还是按捺不住了。想趁着李自成东征、咱们注意力在北边的时候，偷袭樊城，捡现成的便宜。
主公，沿江岸防炮虽都布好了，可樊城渡口的备用弹药不够多。张虎在一旁沉声提醒，真要是打久了，怕是顶不住。而且江面宽，敌军能选好几处一起抢渡，咱们兵力一分散，哪处都吃紧。
走，去樊城。张亮当即起身。
出城前，他先绕去了襄阳城的锚点库房，屏退左右，催动空间，把预先存好的大批铸铁炮弹、防潮火药包，一批批转出来，堆得满满当当。
这批是战略储备，平时舍不得动，今天正好用上。
立刻加急送往沿江各暗堡，不准耽误。他交代完守库的亲兵，才翻身上马，带着张虎和一队亲卫，快马直奔樊城。
等他们赶到江边的时候，对岸的明军战船已经在江心列好了阵，旌旗招展，黑压压一片。
一艘快船脱离船队，划到江心，船上的使者扯着嗓子高喊，说什么荆襄本是大明疆土，张亮部是乱军，勒令即刻开城归降，否则大军渡江，玉石俱焚。
赵承武在城头上冷笑一声，让人回话：
荆襄百姓安居乐业，轮不到武昌的狗官来指手画脚。想打便打，废话少说！
使者悻悻退了回去。
没过片刻，对岸号角声大作。
几十艘战船扬起风帆，像一群黑压压的水鸟，朝着樊城渡口猛冲过来。船头架设的小炮先开了火，炮弹咚咚咚砸在近岸水里，激起大片水花，溅得岸上人满脸都是。
岸防炮，自由射击！
赵承武猛地一挥令旗。
沿岸暗堡里，虎蹲炮、弗朗机炮接连轰鸣，沉重的铁弹呼啸着砸向江面，江面上顿时硝烟四起。
一艘冲在最前面的战船被铁弹正中船舷，木屑飞溅，船身直接歪了半截，船上的士兵跟下饺子似的往水里掉。
紧接着，第二艘、第三艘……
江面上炮声震天，浓烟滚滚，木船碎裂声、士兵惨叫声、水花四溅声，搅成了一团。
首轮交锋，明军就折了三四艘战船，势头硬生生被压了回去。
可赵承武没松口气。
他跟水师打过交道，知道武昌的人没这么容易认输。
果然，没过多久，明军船队一分为三，大部队还在正面佯攻，另外两股十几艘战船，却悄悄调转方向，顺着水流往上下游的浅滩去了。
不好！他们要分兵抢渡！
赵承武心里一沉。
樊城防线虽长，可主力都集中在主渡口，上下游的几处浅滩，只有少量辅兵守着，兵力薄弱得很。
他猜的没错。
不到半个时辰，东西两处浅滩先后传来急报：
明军冲上滩头了！
两处都有百十号人站稳了脚跟，正依托滩头的土堆顽抗，后续战船还在不断往下送人，守滩的辅兵顶不住了，请求增援！
前线急报一封接一封送到张亮手里，每一封都在喊要人、要弹药。
樊城一共就三千守军，分出去守滩头，哪哪都吃紧。张虎急得直搓手，从襄阳调步兵过来，至少要两个时辰，怕是来不及堵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