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一战打疼了革左五营，东边暂时安生了，张亮便把目光投向了北边的豫西。
上回议事定的暗中扶持坞堡、牵制李自成的方略，很快就落到了实处。
苏凌月手底下最精干的暗探，揣着密信，扮成走山的货郎、采药的山民，分头钻进了豫西的大山里，一座座坞堡去拜山门，递上张亮的意思：
荆襄愿意暗中提供铁器、火药、种子，坞堡只要守住自家寨子，牵制闯军兵力就行，不用公开投效，一切往来全在暗处，走不了风声。
豫西这地方，大小坞堡林立，都是地方豪强经营了几代的地盘，有私兵、有存粮、有寨墙。李自成声势虽大，可这些坞堡主也不是傻子——降了闯军，家产田产保不住；不降吧，又怕闯军大军压境，寨子被踏平。
正在左右为难的时候，荆襄伸过来的这根橄榄枝，简直是瞌睡递枕头。
没过几日，苏凌月就带回了消息：三座最大的坞堡愿意联手，另外还有七八家小堡在观望。眼下最缺的就是守城的火器和铅弹，坞里的工匠只会打锄头大刀，造不了鸟铳火药。
这事好办，但不能明着来。牛金星捻着胡子，眉头微蹙，从襄阳库房大张旗鼓运过去，太远了，沿途全是闯军的游骑，一旦被查到，等于直接跟李自成撕破脸，大战提前爆发，对我们不利。
张亮微微颔首。
这点他早就想到了。
豫西边界的山隘里，早前他就借着巡视防务的由头，悄悄布了一处次级锚点，虽说是次级，转运物资、单人瞬移也都够用。
物资不从官道出。张亮开口，语气很稳，我亲自走一趟山那边的峡谷，把东西放进去，你们再安排人分批进山取，全程走小路，不留痕迹。
苏凌月一惊，连忙躬身：主公，暗线的人去就行，何必亲涉险地？
东西多，暗探一趟搬不完，来回跑容易露馅。张亮摆了摆手，我速去速回，锚点就在边界，离闯军的地盘远得很，出不了事。
当晚，襄阳城内的隐秘库房。
张亮屏退左右，心念一动，空间里预先备好的一批鸟铳、成箱的铅弹、小包分装的火药包，整整齐齐转了出来，都是工坊按最高标准造的，成色比官军的还好。
清点完毕，他只带了贴身短刃，催动空间之力，身影一晃，便从襄阳城消失，下一瞬已经落在了豫西边界山谷的次级锚点里。
山风裹着草木气吹过来，四下里虫鸣阵阵，连个人影都没有。
张亮把物资分门别类藏进几个提前标记好的岩穴，用树枝乱石掩好，做上只有飞鹰营才看得懂的暗记，确认没留下任何痕迹，才催动锚点返回了襄阳。
来去不到一炷香功夫，神不知鬼不觉。
第二日，苏凌月安排的精干小队扮成山民，循着记号进山，顺利取走了军械，分批绕小路送到三座坞堡。
堡主们拿到这批成色规整的火器，又惊又喜——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好，当即拍胸脯许诺：严守秘密，闯军要是来攻，拼死固守，绝不让李自成轻轻松松往南推。
事情办得干净利落，半点风声没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