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大胜的消息传遍荆襄时,张亮已经带着亲卫赶回了襄阳城。
府衙大牢里,几个勾结革左五营、伪造《荆襄安民报》的乡绅首恶,已经关了小半个月。苏凌月把卷宗整得明明白白,人证物证俱全,就等他回来定夺。
大堂之上,几个乡绅还梗着脖子嘴硬,一口咬定自己是匡正视听,说张亮乱改祖制、以异说蛊惑百姓,甚至放狠话:等朝廷大军一到,你这荆襄的伪制,早晚要散!
站在一侧的牛金星皱了皱眉,低声进言:
主公,这几家在地方深耕了几代,宗族势力盘根错节,牵连的坞堡有十几处。罚重了,怕是逼得其他乡绅抱团生乱;罚轻了,又压不住流言,往后报纸和政令,就难在百姓中立信了。
牛金星是年初归附的举人出身,擅民政庶务,如今跟着沈砚管屯田户籍,对地方宗族的门道摸得极透。
张亮目光扫过堂下几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首恶不可轻纵,胁从不必深究。
这几家首恶,私藏军械、资助外敌、伪造官报、煽动流言,家产田亩全部籍没,良田分给无地流民,男丁发配矿场服苦役。
至于他们的宗族亲眷,只要愿意遵行屯田政令、配合读报宣讲、不再暗里传谣的,一概既往不咎。要是还有人敢私通外敌、散播谣言,一体连坐。
判决落定,几个乡绅瞬间面如死灰,瘫在地上,再没了刚才的硬气。
他们本以为张亮要么不敢动他们,要么会把整个宗族都屠了,逼得其他乡绅造反。没想到张亮手腕这么硬,却又留了余地——只杀首恶,给其他人留了活路,这一手分化瓦解,比单纯的杀伐难对付多了。
刚处置完人犯,沈砚就匆匆来了,眉头微蹙,禀报府库储备的缺口:
主公,连年征战,军械、火药消耗太快。襄阳工坊日夜赶工,可熟铁、硫磺的原料缺口还是大,各地征集的物料,根本跟不上扩军和火器操练的速度。
常平仓的粮,支撑本地民生没问题,可武关那边长期转运补给,再加下来年河南流民要是涌进来,怕是就捉襟见肘了。
张亮挥了挥手,让左右亲信都退下,堂上只留他和沈砚两个人。
原料和粮草的事,不用慌。
他心念一动,意识沉入随身空间。
这些年势力越做越大,空间也从最开始的一丈见方,涨到了几十丈宽,像一座巨大的地下仓库。早年从陕北起步时,借着空间锻造台和时间加速,一点点攒下的家底,整整齐齐码在里面——成箱的精制硫磺、精炼铁坯、预制的鸟铳零件,还有大批密封储存的粮食良种,堆得像小山一样。
他指尖微动,选了角落一处预先留好的隔间,大批物资无声无息从空间里转出来,堆满了整间偏厅。
一袋袋精粮、一捆捆熟铁料、一封封封装完好的硫磺,码得整整齐齐。
沈砚猛地睁大眼睛,呼吸顿了半拍。
他是少数几个知道主公身怀异术的心腹,可每次亲眼见到这凭空化物的景象,还是忍不住震撼——这哪里是普通的储物异能,这简直是一座取之不尽的后勤宝库。
这批物料,你登记入库。张亮沉声吩咐,对外就说是之前清抄顽绅坞堡时,隐秘搜出来的窖藏,不要泄露来历。
铁料优先给火器工坊,硫磺单独封存管控,良种拿出一部分下发各乡,让农官划试验田试种。粮食补足常平仓的缺口,再留一份专供武关转运。
是,臣这就去办。沈砚压下心中惊澜,连忙躬身领命,转身就去安排人手清点入库。
物资的事刚落定,张亮又去了印书局。
《荆襄安民报》的发行量越来越大,现在不光襄阳城,周边各县、甚至武关前线的军营里,都能见到这份报纸。张亮交代书局,新增一个农桑栏目,专门登新式耕作法、堆肥育苗的法子,还有防旱防涝的经验,同时继续刊载边界战事、官府政令,让底层百姓也能看懂、能用得上。
听说不少乡村的读报人缺纸笔,他又悄悄从空间调出一批粗纸、简易墨锭,补进书局的耗材里,对外只说是新收的工匠造的。
走出印书局时,苏凌月正好送来了武关的密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