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立在阶前,手持审讯供词,向四周朗声宣读。
七人皆是延安府官府刻意挑选的精干细作,借着流民大潮混入集镇,分工明确。有人负责散布败讯谣言,有人挑拨粮秣分配矛盾,有人专门煽动聚众闹事。
他们的任务简单且阴狠:外有寇兵压阵,内掀动乱,拖垮李家集镇根基,让张亮不战自溃。
“尔等身在乱世,不求安生,反倒为官府鹰犬,屠戮流民、祸乱乡土。”沈砚声音清冷,“外敌未破,内奸先乱,此罪无可赦。”
几名细作咬牙冷笑:“我等为官府效力,你们不过是聚众作乱的流寇,迟早难逃官军围剿,覆灭只在朝夕!”
话语嚣张,刻意煽动气氛。
围观流民顿时哗然,人心微浮动。
这时,张亮缓步走出,立于高台之上。
他目光平静扫过七人,声音不高,却压过全场嘈杂。
“官府视流民为草芥,年年加赋、岁岁盘剥,天灾不收、人祸不息。陕北千里赤地,饿殍遍野,是谁造成?”
“我们聚于此地,只为求生,不曾劫掠州县、不曾屠戮百姓,开荒屯垦、守土安民。官府不肯容一线生机,反倒派细作离间、借流寇屠民。”
他抬手一指七人:“你们身为流民,不思同乡苦难,反倒助纣为虐,离间家园,死不足惜。”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流民们纷纷低头,心中幡然醒悟。
“为首四人,祸乱主谋,当众正法。其余三人,胁从盲从,杖责流放,逐出集镇,永不许归。”
军令落下,无可更改。
片刻之后,四名主犯伏法。
一场潜藏在集镇内部的奸细之祸,彻底肃清。
围观百姓无人同情,反倒人心愈发凝聚。所有人都清楚,如今的安稳来之不易,谁乱家园,便是断万人活路。
李自成立于人群侧面,静静看着全程。
张亮杀伐果断、恩威并施,处置分寸拿捏至极,既震慑人心,又不滥杀滥罚,稳稳稳住数万流民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