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夫被大量调动,掩埋敌我尸骸,消杀战场,防止战后爆发瘟疫。破损的隘口工事,一部分修补加固,一部分重新规划扩建。
李自成肩头枪伤经过医治,伤势好转,已经可以勉强起身。他亲自来到峡道,看着遍地的战痕,看着那一堆堆从官军手中收缴而来的军械,神色复杂。青石峡血战,他亲身经历,清清楚楚看见张亮数次力挽狂澜。夜袭粮营,葫芦谷断粮,万军阵中搅乱敌势,一桩桩一件件,早已超出常人所能。
帐中,一众核心将官齐聚,商议战后诸事。
“此战之后,我们兵员损耗严重。但各地流民听闻我们击退万余官军,定然纷纷投奔而来。”赵承武手指点在案上地图,“可以从中挑选青壮,扩充队伍。但万万不可全盘收纳,若是流民不加筛选,鱼龙混杂,队伍极易生乱。”
张虎瓮声开口:“该把身强力壮的青壮募入军中,老弱妇孺,安置在外围堡寨,分配土地耕种。只是粮食压力巨大,这么多张嘴,不好养活。”
“官府虽退,可周遭并不太平。”苏凌月起身禀报,“飞羽营斥候回报,附近好几股盗匪流寇,听闻我们击退杨烈,有的心生忌惮,远远避开;也有几股势力,盯着李家集镇这块肥肉,想要过来分一杯羹。另外,已经有消息往延安府传递,巡抚得知杨烈无功撤军,必然震怒。”
帐内气氛凝重。外部危机暂时缓解,内部的重重难题接踵而至。扩军、屯粮、安置流民、防备周边寇匪,还要提防朝廷新一轮的围剿。
张亮静静听着众人各抒己见,手指轻轻敲击桌案。空间依旧只能供他单人跃迁,不能搬运大军,不能大批转运粮草,终究只是一件出奇制胜的底牌。真正立足乱世,靠的还是土地、粮食、人心与军队。
“分三件事。”张亮缓缓开口,声音清晰传遍军帐。
“第一,设立流民安置点,区分老弱与青壮。青壮择优募兵,其余分配荒地,发放种子农具,组织屯垦。严格登记人口,整顿治安,不许劫掠扰民。”
“第二,张虎、赵承武,分兵驻守各处隘口堡寨,修缮防御工事,整训新兵。苏凌月,飞羽营向外铺开,扩大斥候侦哨范围,紧盯盗匪动静,紧盯延安府方向官府动向。”
“第三,沈砚统筹集镇内外,清点仓廪,厉行节约,工坊加紧打造兵器农具。”
一条条命令落下,众人纷纷领命。
议事散去,军帐之中只剩下张亮一人。他走到帐外,望向远方连绵群山。
他心念一动,意识感应散布在各处的空间锚点。青石峡、葫芦谷、荒滩乱石堆,一个个坐标在脑海之中清晰浮现。这些无形的锚点,是他在这乱世之中最大的依仗。
青石峡大战落幕不过三日,李家集镇之外,已是人流滚滚。
消息早已借着逃难百姓、游走商贩四散传开。一支流民义军,硬抗万余边军,火烧粮道,逼得总兵杨烈狼狈撤兵。在遍地哀鸿的陕北,这件事如同惊雷,震动周遭数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