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张亮一句话问得哑口无言,片刻之后才强作镇定开口:“公子多虑。军中粮草焚毁殆尽,哪里还有等待补给的本钱。总兵大人,只求双方止戈,少造杀孽。”
张亮淡淡一笑,并不轻信这套说辞。杨烈背后还有陕西巡抚,整个陕北府县依旧可以压榨粮草。今日退走,待粮草重新集齐,转头便会再来围剿。
他走到壁垒边缘,望向远处官军连绵的营寨,心中已有计较。自己有空间锚点,可以单人瞬移潜入敌营,却不能直接歼灭上万兵马。想要彻底解除危机,既要给对方台阶,也要施加足够威慑。
“休战可以。”张亮缓缓开口,“但条件,要改上一改。”
赞画神色一凛:“还请公子明示。”
“第一,大军即刻拔营,不得逗留周边百里之内,退回延安府,不许沿途骚扰村落流民。第二,释放此战掳掠的流民百姓,交还被俘的义军士卒。第三,留下一部分盔甲、刀枪、弓弩作为代价。”张亮一条条说出,“三件事做到,我义军绝不追击。若是阳奉阴违,暗中留兵,或是等待粮草卷土重来。杨烈大营之中,我能烧一次粮草,便能烧第二次。”
最后一句话,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警告。
赞画心头一寒,想起粮营、葫芦谷两场诡异大火,想起军中流传神出鬼没的贼首传说,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他明白,对方不是虚言恐吓。
“此事重大,在下做不得主,需回去禀报总兵大人。”赞画不敢擅自答复,匆匆拱手告辞,带着条件返回官军大营。
军帐之内,杨烈听完回报,猛地一掌拍在案几上,案上瓷碗震颤落地,摔得粉碎。
“欺人太甚!要我边军丢弃军械,释放俘虏,形同战败!”杨烈怒火升腾。
帐下众将脸色各异。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如今大军饥困,士卒逃亡日增,根本没有继续僵持的资本。若是拒绝,张亮真的再度深夜潜入,纵火烧营,大军不用打仗,便要自我崩溃。
“大人。”参将上前一步,低声劝道,“留得大军在,才有机会。军械可以再打造,俘虏本就是流民。若是硬扛,恐夜半祸至。”
帐内一片沉默。一众将领轮番劝说,权衡利弊。硬撑,全军危亡;接受条件,虽颜面尽失,却能保全这支边军主力。
杨烈在帐中来回踱步,心中屈辱翻腾。几番挣扎,终究认清残酷现实。
“……准。”杨烈咬着牙,一字一顿吐出这个字,声音之中满是不甘,“按他的条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