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去厨房干什么?你就在这儿拆,里面……”
等他跟过去,黑色纸袋已经进了垃圾桶。
桶靠着墙,昨天的外卖袋还没清,旁边横着一个空薯片桶。闻晚把纸袋往里放稳,露在袋口的浅驼色防尘袋挨上了包装碎屑,工坊那枚封蜡倒还好好的。
“把它拿出来!”厉司恒走近一步,“你知不知道这包是怎么拿到的,拿它撒什么气?!”
闻晚松开提绳,转身拉开厨房最底下的抽屉。他以为她要找东西擦手,她却拿了一个信封,回到他面前。
“这个才是我要跟你谈的,你先看。”
他接过信封,抽出纸一看,最上面写着离婚协议书,每页边角都有律师事务所的章。甲乙双方、共同财产、孩子抚养权,一项项排下来,到了股份分配那条,他往下翻页的手停了。
厉氏集团股份,百分之五十一,归甲方所有。
厉司恒又回头看了眼甲方的名字,才抬头问,“闻晚,你还真敢写。厉氏现在值多少钱,你弄清楚了没有?”
“清楚。章已经盖好了,你看完,随时能签。”闻晚站着没挪,也没去拿垃圾桶里的包。
他将协议带回客厅,往茶几上一放,手指点住那个数,“凭什么是一半多?股权归谁,哪些算婚内财产,你问过没有,还是只管填一个自己满意的数?”
闻晚刚要开口,他又截住,“请律师看过吗?别从哪儿找了个格式,填上名字就觉得能……”
“褚南亭拟的,你要是对条款有疑问,可以跟他谈。”
厉司恒后半句话没说出来。他还按着写有股份分配的那页纸,听到这个名字,又去看页角的律所章。
“你找的褚南亭?他肯接你的案子?”
“协议是他昨天凌晨发过来的,我已经看过了,没有问题。”闻晚见他翻到后面,便接着说,“你也从头看完,别光盯着那一个数。哪一条不认,你指出来,让律师谈,能签的时候我们再签。”
盛京这些身家上亿的人闹离婚,最不愿意在对面看见的就是褚南亭。他接的案子没有败诉记录,经手的资产纠纷动不动就上亿,“离婚界的死神”这个名头,厉司恒也听人提过。
可闻晚怎么请到了他?五年前在朋友的饭局上把她带回来时,她没什么朋友,结婚这些年也没见她有自己的社交圈。厉司恒连她能向谁打听律师都想不出,更别说是褚南亭。
“什么时候联系的他,我怎么不知道?”
“我找离婚律师,还得先问你同不同意?你要是怀疑协议是假的,让你公司的法务去问,律所的章就在纸上,你不是已经看过了?”
她说的很平常,厉司恒却听的心烦。人还穿着那件皱巴巴的旧睡衣,低烧没退,嘴唇裂了口子,跟刚才坐在沙发上时没什么两样。他已经问到这份上,她既不改口,也没向他解释自己怎么认识的褚南亭,只等他继续看协议。
厉司恒把纸重新翻回第一页。这一遍,他连财产分割后附的条件也看了,想找句写的不清楚的话让她自己读读,翻到最后,却没挑出能让她收回要求的地方。
闻晚看他合上协议,才问,“看完了?有意见就说,我听着。”
他把协议扣回茶几,没接这句话。
“你以为找了褚南亭,就能拿走这些股份?”厉司恒抬头盯住她,“闻晚,别让我笑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