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三百文一斤,你要多少我有多少,回去后可以组织女工拿去织布,你说这个等级的可以织素褐?织好了可以再运回来卖给大宋的内地商贾,一匹布卖个七八百文问题应该不大。”
“啊……啊?都钤辖,是掌握了可以批量,快速清洗羊毛的神术么?这是草木灰水么?洗出来的比西夏那边还干净,数量呢?你,你一天能洗多少?”王馀庆激动不已地道。
“数量啊,每天洗个几万斤吧,将来扩产的话可能还能洗多一些。”
在北宋,羊毛制成品其实已经很普及了,分为毡、毯、褐、氎四个等级,其中的绝品白氎的价格比之大宋这头的上等丝绸也差不了多少。
不过绝大多数的羊毛只能做毡、毯,根本就做不得衣物,最主要的原因,就在于羊毛清洗困难,费时费力,虽然在西夏已经很明确的掌握了草木灰清洗羊毛的方法。
但都是家庭作坊式的,而且对于草木灰的应用也比较粗放,刘永年做的很简单,只是将一些北宋这边本来就有的技术,用工业思维给整合了起来,专门开了这么一个羊毛清洗厂罢了。
先用清水泡,再用碱水洗,河东这边有许多盐碱地,产出来的蒿草烧的草木灰都比别的地方劲儿大,再稍微加上一点石灰,贝壳粉之类的,很容易加工出弱碱性的草木灰水。
将水温加热到六七十度,碱水和羊毛里自带的油脂就能形成皂化反应,只需要工人不停搅动,就能形成类似于洗衣机一样的效果,最后再过一遍清水池漂洗就行。
非常的简单。
他甚至还将洗过羊毛的碱水池子里刮了带碱羊油出来,稍微加点皂角,还能当肥皂卖,再赚一笔。
府州这边太适合干这个了,水资源相对丰富,又地处农牧交接之间,隔壁河东能提供大量廉价的优质草木灰,本地又有使不完的露头煤矿。
这不是技术优势,技术上本来也没啥优势,西夏和辽国又不是不知道草木灰水好用,只不过他们都是直接煮沸,不知道可以控制在温热水效果最佳,但也仅此而已了。
但他们产煤的地方不一定有水,有水的地方不一定有煤,有煤有水的地方又不一定有大型的交易榷场,再说草木灰这玩意也是资源,人家的草大多是用来给羊吃的,怎么可能舍得烧灰。
所以刘永年的这个工厂干脆就是露天的,不管是辽国的间谍还是西夏的间谍,亦或者是文官集团的间谍,谁都可以学去,但学了也没啥用。
府州这地方不说是独一无二,也差不多了。
刘永年一边带着王馀庆参观,一边给他介绍,可谓是毫无保留,将所谓的技术也全部摊开了告诉他,他赚得就是个规模效益的钱。
王馀庆则是越听越是心惊,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无数的念头。
府、丰、麟三州都是半农半牧,尤其是他手上的三十八部更是全部都以放牧为主,家家都有养羊,羊毛能卖,就多了一块收入,洗过的羊毛还可以发回各家进行纺织,又能多出一块收入。
不止如此,榷场一开,他们都是天生的商贾,他们藏才族是宋夏辽三国交界处生存的,跟谁都说得上话,本来,开榷场这种事他们是很难和宋辽境内的大商贾竞争的,因为他们没有本钱。
现在好了,虽然他们还是没有本钱,但他们可以收羊毛啊。
当然,如此一来他们藏才族也将彻底绑死在了大宋的的战车上,他们王氏也将彻底没了与大宋讨价还价的资本,
大宋朝廷可以随时一道诏令撤了他这个知丰州,只要新的知州还能够收羊毛,藏才三十八部就大概能稳得住。
“此事……乃是都钤辖所想的么?”
“对啊。”
“当真……是了不得啊,怪不得,就连折家子弟,也愿意加入万胜军中,为都钤辖所用。”
“过奖,过奖,这些都不算什么,我能想到的,旁人也能想得到,都是文官集团使坏阻挠罢了,却不知,你们王家的人,愿不愿意为我所用?”
“万胜军毕竟是三十个指挥的编制,如今有五六千人都在工厂,市场上做事,这兵力捉襟见肘,也一样是稍显不足啊。”
王馀庆闻言苦笑,道:“我王家世代都忠于大宋,何来不用之说?只是如今家业衰败,已经远无法与折家相提并论,但只要都钤辖有所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丰州城内,我们王家直辖的,大概还能拿得出三千藏才族精骑,其中大半都有所汉化,至少能简单用汉话交流,只要都钤辖能够如约给他们开军饷,这三千精骑,任都钤辖挑选!”
“好,王帅守,倒是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