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馀庆很快就知道刘永年为什么能在府州这地方可以发号施令,似乎连折继闵都为其折服了。
事情谈过之后,刘永年带他去榷场闲逛,却是发现市场上许多正在招揽生意的中人明显带有京城口音并非河外人士。
不由好奇地道:“怎么这市场上多出这么多的京城人士?”
刘永年笑道:“这些啊,这些都是万胜军,不过暂时借调给军械监了。”
“啊?”
“万胜军本来就是由京城无赖子所招募,其中的许多人本来就是在集市上混饭吃的,你让他们打仗他们不在行,市面上的事情却都是门清。”
“府州这边则不同,以前虽然有走私,但走私毕竟是走私,规模不同,没有大市集方面的管理经验,府中胥吏甚至连过税和市税也不太会收。”
“故而我从万胜军中挑选了一些机灵的,精于市场运营之人暂时做些中人,税吏之类的事情,算是暂时借调给府州衙门,也算是人尽其才。”
“哦~,你……那些……看着也不像是河外人士啊,那是个工坊么?”王馀庆指着距离市集不远处的一处露天工坊道。
“对,那是个工坊,那些工人也都是万胜军。”
“啊?这万胜军到底是来打仗的还是来……”
王馀庆自知失言,连忙闭嘴,刘永年却不以为意,道:
“没有钱,拿什么打仗呢?万胜军我已经一分为二了,一半赚钱,一半打仗,赚钱的那一半借调给了军械监,赚来的钱我分一半给将士们发军饷,剩下的一半直接进官家的内藏库。”
“啊?”
“你以为我给万胜军的军饷是哪来的?走吧,一并去看看去。”
万胜军主要来源是京畿无赖子,甚至可以说本来就都是一些流民罢了,这年头,真的是好男不当兵,尤其是京城的百姓最聪明了,
谁都知道这一支在三川口战败之后招募的这一支十之八九会沦为炮灰,故而能过来当兵的,都是实在没什么办法了的。
刘永年不过是给了他们多一个选择罢了,当然,军饷也跟着一并提高,每人每月都至少在两贯以上,面对如此“高薪”却依然愿意去当工人的,那他本来也不适合当兵。
王馀庆跟着刘永年一并进了工坊之内,只觉得羊骚味特别的浓厚,里面的工人各个都赤膊着上身,空地上一个又一个的大池子,里面泡的竟然都是羊毛,不由得好奇道:
“这是什么工坊?用人似乎还不少,都钤辖给麾下将士增开了那么多的薪酬,莫非由此而来?给军械监留了一半的利润,剩下的依然能够养军?”
“一大半吧,一大半都是由此而来,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不只是给军械监留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不只是我一个人养军的,还有一笔钱是给范仲淹的,他在这里也有股份。”
“范……范仲淹?他居然也在经营生财之事?怎么会呢?他这样的道德君子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用的还是鄜延路的公使钱呢。”
王馀庆:“…………”
刘永年没理会他的吃惊,笑着从水池里捞出一缕羊毛道:“你看这羊毛如何?”
“看粗细,应该是咱们河外的羊毛,咱们河外的羊毛粗,比不得河西的,不过这羊毛看起来,好柔顺啊,怎么洗得这么干净?可以做羊褐了。”
“卖给你,你要不要。”
“啊?”
“卖给你,你觉得这种洗干净的羊毛多少钱一斤你能收?”
“这……三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