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美兄,恭喜,这一次得偿所愿啊,不露丝毫痕迹,便能做下如此大事,手法精巧,佩服,佩服。”
王德用的府上,王德用亲自招待,亲手煮了茶给夏守赟来喝了,说起今日垂拱殿外发生的事情,也是感慨连连。
“元辅兄,莫要取笑我了,我一个宫廷宠将,素来腹中空空,只有一根筋,今日之事,实在是和我无关啊。”
事情本来就是王德用给他出的主意,到头来他又说与自无关了。
当然,从头到尾,夏守赟只是安排人有意散播了一点谣言,旧事重提而已,确实是可以很轻易的一推二六五,谁来查,怎么查也绝对查不到他的头上来。
“呵呵。”
王德用笑了笑,道:“那你可当真是好运气了,经此一事,我那妹夫结亲不成,反结仇,平白惹了官家的厌弃。”
“惹事的都是范党中人,惹得官家不喜,难说不会连累范仲淹,此番回朝主政的又是吕夷简,与范仲淹又不睦,
若是他抓得住机会,范仲淹这个经略使到底还当不当得上,都不好说了,就算当上了,也难免与晏殊之间有隙,子美兄,一石三鸟啊。”
夏守赟笑道:“运气,运气,全都是运气。”
说话间,有下人进来,与王德用耳语了几句,王德用点头,下人退去。
“刚刚从我妹那边得到了消息,刘永年那个小子果然坐不住,一个人递了拜帖,晏殊不在就求见我那妹妹,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去退婚去了。”
夏守赟闻言笑道:“小子年少,性子着实是刚急,不过这却也未尝不是好事,那小子于你外甥而言,非是良配。”
王德用点了点头,拿起茶碗来一饮而尽,也不知是在想什么。
另一头,晏殊家的主母王氏,将人请客进了内宅,也是亲自招待。
北宋时男女之防不大,刘永年一个半大小子而已,晏殊不在,王氏亲自招待不算毛病,同样是煮了茶水,亲手给刘永年倒上一碗,直截了当道:“大郎可是来退婚的?”
严格来说两家其实并没有真的订婚,刚说定这个事儿,连最基本的采纳流程都没走完呢,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刘家主动要退这门亲事倒也谈不上打晏家的脸之类的。
刘永年却道:“退婚之事先不急,我其实倒是也没有退婚的意思,老实说,一开始确实是有些气,但现在都过了一天了,已经不怎么生气了。”
“说到底这事情毕竟不是晏相做的,而是在晏相走了之后有人做的,与其说是冲我们母子,不如说是冲着晏相,我又为何要退婚呢?”
晏王氏闻言长长地出了口气,不禁也在面上露出了笑容,道:“如此便好,我家大人在去陕西之前特意进了宫,向官家求定了这门亲事,
如今他刚刚出京,人都还没到陕西呢,若这亲事便退了,亲家变仇家,我可要如何与他交代?
难得郎君能够冷静处事,哎~此事,确实是富弼做得不对,只是他素来极有主意,家中长女,亦非我所出,大人不在,我也说不了他们,实在是,惭愧极了。”
刘永年却道:“何来惭愧之说,夫人,我想过了,此事恐怕并非那么简单。”
“你是说此事背后,另有黑手?”
“一定是有的,我怀疑,这是文官集团的阴谋。”
“文官?”
王氏都有些蒙了,道:“若是有幕后黑手,不应该是武勋将门么?”
她倒是有听晏殊提到过,这位未来的女婿似乎是有点魔怔,莫名其妙的,对当朝的文官意见极大,莫名其妙的相信朝中有一个所谓的文官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