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西沉,很快就到了黄昏,这一回富弼等人倒是始终没能等得到赵祯的诏令,就让他们一直在刘永年面前跪着。
还是刘永年站着觉得无聊,眼见天也不早了,到点下班了,懒得再搭理他们,张嘴打了个哈欠,跟他们说了一声明天见,慵懒地下班走了。
一众的台谏官员面面相觑,最终也是无奈,纷纷在其他官员的搀扶下起身,稀稀拉拉地离去。
“彦国,咱们明日,还来么?”张方平忍不住问富弼道。
“这……不来了吧。”
富弼一时也是无奈。
官家明显对他们也是憋着火呢,毕竟他们劝谏王氏,这是赵祯自己的裤裆之事,赵祯自己也知道自己和王氏的关系不光彩,害怕他们闹大,这才不得不连忙答应了他们。
毕竟按照这些范系台谏官员的尿性,他今天敢晾着他们,明天这些人就能发动太学生,把小范围的逼宫给变成大范围的逼宫,这事儿搞大了实在是不好看。
这对王氏来说也是不光彩的事情,他本来是想借这事儿来讨好王氏的,现在已经是弄巧成拙了,自然是处处投鼠忌器。
这事儿想想对赵祯来说都是憋屈,他和王氏之间本来就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他一个皇帝,和心爱的女人在一起现在居然还得来偷的,时不时的居然还要因为此事而被朝中文官羞辱。
这他妈都是什么事儿啊。
故而在得知了刘永年的做法之后,赵祯甚至还觉得颇为解气,有一种没白疼这小子的感觉。
自然也就有意晾着那些文官了。
刘永年的行为本身可大可小,错了肯定是错了,往严重了说,这确实就是大不敬,应该砍了,但要是往轻了说,人家本来就是当职的閤职么,不就是站岗的时候站错地方了么?
轻重之别,全在赵祯一念之间,这却是不同于他和王氏偷情这种说出来确实不占理的情况,自然不会再替他们解围,故而故意将他们晾在垂拱殿外,冲着刘永年跪了大半天。
富弼等人自然也是为难,明天再来,那小子借着閤职站岗之机,再往大家面前一站,大家要如何是好?
台谏逼宫正常来说下一步应该是召集太学生一起逼宫,把事情闹大,那明天刘永年再往大家面前一站,大家岂不是丢人丢到朝外了么?
再说大家今天逼宫,是为了让官家收回成命,不让王氏出入宫禁,官家这不已经都答应了么?还来谏什么呢?为了让官家治罪刘永年么?
这事大家上疏就够了,没必要逼宫啊。
无形中吃了刘永年一个哑巴亏,但也只能如此了。
刘永年这头下了差回家,就见王氏早早地已经在家里等他了,一进门,就拉着他进屋,好一阵的嘘寒问暖,显然对今天垂拱殿外发生的事情已经知道了。
知道他这是在为自己出气,自然感动,但同时却又不禁有些生气,忍不住道:
“你说你还这么年轻,又有官家的喜爱,大好的前途,何必跟他们置气呢?他们是台谏官,就那样的,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平白担系这样的风险?”
刘永年撇嘴道:“我身为人子,难道还能看母亲受辱,而无动于衷么?”
王氏却道:“我受什么辱了?我与官家,本来就是偷情,许我们做,难道还不许人家说么?台谏就是干这个的,听话,明日,他们若是还来,不许你再这般胡闹了。”
刘永年撇了撇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