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凉凉的，指尖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周凡抬头看她，她也在看他，眼神里那点意思毫不掩饰。
“苏念，你沐浴露放哪儿了？”林小美在外面喊。
苏念的手收了回去，若无其事地站起来：“在我包里，你自己拿。”
周凡也站起来。箱子盖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排的瓶瓶罐罐，还有几件叠好的衣服。
“看什么呢？”苏念直起身来，手里拿着一件睡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没什么。”周凡移开目光，“热水放这儿了，你们早点休息。明天早上八点，我来带你们去药材基地。”
他走出民宿。
天已经擦黑了。山里的傍晚来得快，刚才还亮堂堂的，这会儿天边就只剩一抹暗红了。村道上，赵翠花正站在小卖部门口朝他这边张望，看见他出来，招了招手。
周凡走过去。
赵翠花压低声音：“那三个女人，住下了？”
“嗯。”
“长得怎么样？”赵翠花装作漫不经心地问，手里却在用力地拧一条抹布。
“还行。”周凡知道她什么意思，故意说得含糊。
赵翠花白了他一眼：“‘还行’？我看那个穿白衣服的，眼睛都快贴你身上了。周凡，你可别犯错误。”
周凡笑了：“赵姐，你想哪儿去了。人家是来工作的。”
“工作？”赵翠花哼了一声，“工作能穿成那样？那短裤短得，腿都快露到大腿根了。还有那个穿粉衣服的，一进门就问你有没有女朋友，当我没听见？”
周凡没接话，从兜里摸出烟来点上。
赵翠花看他这样，知道说多了也没用，叹了口气：“行了，你心里有数就行。晚上吃饭没？我给你留了饭。”
“还没。”
“那来我家吃，我炖了黑鱼汤，本来想让你晚上来的，现在也不晚。”
周凡想了想，点了点头。
赵翠花脸上这才露出笑来，扭着腰往回走，边走边说：“你先回去洗把脸，一身机油味儿，难闻死了。”
周凡回卫生室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衣服，往赵翠花家走。
路过民宿的时候，他听见里面传来林小美的笑声和苏念的说话声，还有水声——她们在洗澡。
他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赵翠花家在小卖部后面，一间正房一间灶房，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利索。
周凡推门进去的时候，赵翠花已经在灶房里忙活了，黑鱼汤炖得奶白奶白的，香气扑鼻。
“来了？坐吧。”赵翠花头也不回地说。
周凡在灶房的小桌边坐下，看着赵翠花的背影。她换了件碎花睡裙，就是夏天穿的那种，领口松松垮垮的，后背露出一大片。腰上系着围裙，系带在背后打了个蝴蝶结。
赵翠花把汤端过来，又炒了两个菜，一盘腊肉炒蒜苗，一盘酸辣土豆丝。她给周凡盛了饭，自己也坐下来，两个人面对面吃。
“今天那个穿白衣服的，叫什么？”赵翠花夹了块腊肉放周凡碗里。
“苏念。”
“苏念……”赵翠花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她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赵姐，你怎么老盯着这个。”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赵翠花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周凡，你在这村里，多少女人盯着你，我心里清楚。我不拦你，也拦不住。但你也得有个分寸。”
周凡抬头看她。
赵翠花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眼角的细纹反而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她喝了点酒，脸颊微红，嘴唇油润润的，说话的时候胸口随着呼吸起伏。
“赵姐，”周凡的声音低了些，“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
赵翠花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手搭在他肩膀上，“周凡，我就是想你了。”
她的手从肩膀往下滑，滑到他的胸口，隔着衣服按在他的心脏位置。
周凡能闻见她身上的味道，是酒气混着油烟和洗衣粉的气味，说不上多香，但有一种让人踏实的暖和劲儿。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
赵翠花顺势就坐在了他腿上，两只手勾住他的脖子，眼睛亮亮的：“今天别走了。”
周凡没说话，低头吻住了她。
赵翠花的嘴唇软软的，带着黑鱼汤的鲜味。她回应得很急，手也不安分地往下探，喘着气说：“去里屋。”
周凡把她抱起来。
赵翠花两条腿盘在他腰上，碎花睡裙翻上去一角，白生生的腿在昏黄的灯光下晃得人眼花。
里屋的门，被脚后跟轻轻勾上了。
——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纸外头漏进来一线月光。
周凡把她放到床上。
“慢点。”周凡按住她的手。
“慢什么慢，我都想了三天了。”
“别看。”她伸手捂他的眼睛，掌心全是汗。
“看了才好看。”周凡把她的手拉下来，贴在自己脸上。
窗户纸上，两个人的影子叠成了一个。
床板“吱呀”响了一声，顿住，又响了一声。
“别咬……”
“你小声点。”周凡喘着气说。
“我不管……反正村里……谁不知道……”
赵翠花嘴上这么说，到底还是把头埋进了枕头里，闷闷地叫。她一只手抓着床单，一只手在周凡背上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
窗户外头，蛐蛐叫得正欢，把屋里那点动静盖得严严实实。
中间的过程不必细说，无非是两个人缠在一处，把攒了几天的想头一次补回来。
两个人瘫在床上，汗津津地贴在一起。
“赵姐，你身上真热。”周凡喘着粗气说。
“喜欢吗？”赵翠花迷蒙着眼睛看他。
“喜欢。”
“那以后常来。”
“好。”
歇了一会儿，赵翠花缓过劲来，用手指在他胸口画圈：“今天那个苏念，她要是勾引你，你怎么办？”
“你说呢？”周凡捏了捏她的脸。
“我不知道。”赵翠花撅了撅嘴，“反正我告诉你，村里这么多女人，就我最知道你。你别有了新的，忘了旧的。”
周凡没说话，把她往怀里搂了搂。
赵翠花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慢慢闭上了眼睛。
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蛐蛐叫个不停，月亮从云里露出来，把院子里的石桌照得发白。
周凡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却闪过苏念蹲在地上时低垂的领口，还有她手指在他手背上划过的触感。
他闭上眼，把赵翠花又搂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