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晌午,周凡正给村里的老陈头看腰,手机就响了。
是沈青。
“周大夫,我在村口等你。”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像刚睡醒,“那处野温泉,怎么走?”
周凡把药酒瓶盖拧上,对着电话说:“你出民宿往东走,看见那条窄石板路就拐进去。”
“走到头有个岔口,沿着左边溪水往上走,就能看见石头堆出来的小池子。”
“我一会儿过去。”沈青“嗯”了一声,挂断了。
周凡给老陈头贴了膏药,又交代了几句,才慢慢往村外走。
今天的沈青穿了件深绿色吊带长裙,外搭米色开衫,脚上换了双平底白帆布鞋,头发松松挽在脑后。
她拎着个编织袋,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
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打在她身上,亮斑一块一块的。
“你倒是慢。”她见周凡来了,把墨镜往上一推。
“先给病人看腰,耽搁了。”周凡走在前头,穿过一片小竹林,沿着溪水往上走。
沈青跟在后面,步子轻快,时不时停下来拍几张照片。
山路不陡,但草长得深,周凡走得很稳,时不时回头扶她一把。
走到半道,沈青忽然“嘶”了一声,蹲下去按脚踝。
“怎么了?”周凡停下。
“蚊子。”她抬起头,眼睛里水汪汪的,“咬了好几个包,痒死了。”
周凡走过去蹲下,伸手把她的手拿开。
她的脚踝很细,骨节分明,上面果然起了两个红点,已经肿成小包。
周凡从口袋里摸出一小管风油精,挤了一点涂上去,用指腹轻轻抹开。
“你随身还带这个?”沈青声音软了。
“村医的习惯。”周凡收回手,站起来,“擦点药就好了,走吧。”
沈青站起来,忽然拉住他的袖子:“你背我。”
周凡看着她。
“就一小段。”她眨眨眼睛,嘴上说,身子已经往他背上贴。
周凡没多话,半蹲下来。沈青欢欢喜喜地爬上去,两条胳膊从后面勾住他脖子。
她的体温隔着薄薄裙子传过来,呼吸一下一下拂在他耳后。
“你身上什么味道?”她贴着他耳朵问。
“药味。”
“不是,还有一种……像是草晒干了烧起来的味。”她鼻尖在他后颈蹭了蹭,“好闻。”
周凡没说话,背着她继续走。越往上去,水汽越重,隐约能听见水流声。
绕过一道石壁,豁然开朗——两丈见方的一片小水潭,四周用青石垒了半人高的墙。
水面冒着热气,白雾蒙蒙地浮在空气里。
“到了。”周凡把她放下来。
沈青欢呼了一声,把鞋脱了,赤着脚踩在青石板上,探头去看那泉水:“真热吗?”
“上游有地热,水温常年四十度左右。”周凡在石头上坐下,从兜里摸出烟。
沈青开始脱衣服。外衫先落在脚边,深绿色长裙从肩上滑下去,像一片叶子沉进雾里。
她没急着下水,只回头看了周凡一眼。
周凡把烟点上,抽了一口,目光落在她身上。
等水雾漫上来,两人才先后滑进池子。
热水没到胸口,沈青闭眼叹了一声:“真舒服。”
她整个人半浮在水里,胳膊搭在青石上,头仰着,让水汽扑在脸上。
周凡靠在她旁边,闭上眼。
安静了约莫半分钟。
沈青忽然翻过身,趴到周凡面前,两只手撑在他身侧的石头上,把他困在中间。
她的脸离他很近,睫毛上挂着水珠,嘴唇被热气烘得通红。
“周大夫。”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在水里做过吗?”
周凡看着她。热气蒸得她整张脸都泛着红,像刚出蒸锅的白桃。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带进怀里。
水雾忽然浓了,遮住两个人的肩和脸。
只听得见水声轻轻晃荡,还有沈青贴在耳边的一声轻喘。
她的皮肤被水浸得滑溜溜的,像条鱼。
周凡的手在她背上慢慢游走,从腰线到肩胛,再到后颈。
沈青的呼吸急促起来。
周凡托着她,慢慢沉进那片暖热里。
水被两个人的动作搅得哗哗响,一圈圈波纹荡开,拍在石头上。
沈青的声音在雾气里散开,又软又浪,尾音拖得老长。
她叫得越来越响,到最后连呼吸都乱了,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朵被热水泡软的花。
水花四溅,沈青仰起头,嘴唇张着,喉咙里滚出一串似哭似笑的声音。
水渐渐静下来。
沈青把头靠在他肩上,喘了老半天,才喃喃道:“靠,我这辈子值了。”
周凡笑了一声,伸手把她的湿发拨到耳后。
两个人在池子里泡到太阳偏西,才慢吞吞地穿上衣服往回走。
下山的路上,沈青一直拉着他的手,像个小姑娘似的一蹦一跳。
“明天我们再换个地方。”她回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你们村还有什么好玩的?”
“多着呢。”周凡说。
……
回到村里时,天色已经暗了。周凡把沈青送到民宿门口,转身要回卫生室,顾小满追了出来。
“周大夫,晚上有个游客说肚子疼,你去看看。”她脸上带着些疲惫,“在二楼西头那间。”
周凡应了,背着出诊箱上了楼。敲门进去,看见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蜷在床上,脸色发白。
她生得不错,瓜子脸、丹凤眼,只是此刻眉头紧锁,额上都是冷汗。
床边坐着另一个年轻女人,正用湿毛巾给她擦脸,一脸焦急。
“怎么回事?”周凡放下箱子,拉过椅子坐下。
“她晚上吃了点烧烤,又喝了不少冰啤酒,这会儿胃疼得厉害。”照顾她的女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