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可可蹲下来取样的时候,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栽倒。
周凡眼疾手快搂住她的腰,把她捞了起来。
她的身子撞进他怀里,工装的拉链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两颗,领口敞开,露出里面浅灰色的内衣边缘,还有一片被汗水浸得发亮的锁骨。
她的身子僵了一下,脸腾地红了,从他怀里挣开,伸手去拉拉链,但拉链卡住了,越拉越往下滑,露出更多的皮肤。
周凡伸手帮她把拉链拉好,动作很轻,指尖避开了她的皮肤,只捏着拉链头,沿着轨道拉上去。
但拉链经过胸前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地碰到了那片柔软的区域——鼓囊囊的,隔着工装都能感觉到呼之欲出的弹性。
许可可屏住了呼吸,但没躲。
拉链拉好了,周凡松开手,退后了半步。
“谢谢。”她的声音有点干,像是在刻意压制什么。
“不客气。”
两个人没再说话,继续干活。但空气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夏天雷暴之前的闷热,压在皮肤上,黏糊糊的。
下午四点多,四个大棚的土壤采样都做完了。
许可可蹲在大棚门口整理样本袋,每个袋子外面都用记号笔写上编号、日期、采样深度。她写得一手好字,清秀工整,跟她的外表一样干净利落。
周凡蹲在她旁边,把铁锹擦了擦搁好。
“周大夫,”许可可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们村的土质确实适合种反季节蔬菜,但需要做一次彻底的土壤改良。我回去以后写一份详细的技术方案,下周带过来。”
“下周还来?”
“怎么,不欢迎?”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单眼皮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笑意,嘴角那颗小痣微微上扬。
“欢迎,当然欢迎。”周凡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土,“今晚住下吧,明天还得看沼液池和育苗室,当天来回太赶。”
许可可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天边的云:“行,镇上不是说有招待所吗?”
“有,简陋了点,你将就一下。”
“我不挑这些。”
晚上,周凡把许可可带到村里的招待所。
说是招待所,其实就是村委会后面的一排平房,去年翻新过一次,每间屋子都有单独的卫生间和热水器,条件比前几年强了不少。
许可可选的房间在走廊最尽头,窗户对着后山,推开窗能看见满山的野草和远处藿香地里的点点灯光。
晚饭是在村委会食堂吃的,老孙头让厨房炒了几个菜,还请了几个村干部作陪。
许可可坐在周凡旁边,吃饭的时候跟他聊了不少工作上的事,说话不卑不亢的,偶尔被赵翠花插话打趣两句,也不生气,只是笑笑,显得很稳重。
赵翠花眯着眼睛打量了她好几遍,临散席的时候拉着周凡的胳膊,压低声音说:“这个技术员有点意思,一看就是念过书的,但又不娇气,手上全是茧子——你悠着点。”
周凡笑了笑没接话。
散席后,周凡送许可可回招待所。路过村卫生室的时候,许可可停下脚步,往里面看了一眼。
“这就是你的诊所?”
“嗯,村卫生室。”
“能看看吗?”
周凡打开门,拉开灯。日光灯闪了两下才亮起来,白色的光洒在诊床、药柜和办公桌上,一切收拾得整整齐齐。
许可可走进去,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墙上的锦旗上,念出声来:“‘妙手仁心’——柳沟村村民赠。”
“村里人客气。”
“不是客气,是真感谢你。”许可可转过身来看着他,眼神认真,“我下乡跑了不少村子,很多村的卫生室破破烂烂的,药柜里就几盒过期的感冒药。你这不一样,看得出来你是用心在做。”
周凡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干一行爱一行呗。”
许可可笑了笑,走到诊床边,坐下来,用手按了按床垫:“这床挺硬的。”
“诊床,又不能睡人,硬点就硬点。”
许可可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灯光反射的光斑,亮晶晶的:“周大夫,你白天说这村里什么都好,就是配套设施跟不上。其实不一定得等镇里拨款,大棚的土壤改良可以自己先做,成本不高,关键是技术指导要到位。”
“你愿意指导?”
“我下周带方案过来,手把手地教。”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离得很近,近到能闻见她身上的味道——尘土、汗水、香皂,混在一起,不是香水,却比香水更让人心跳加速。
“那先谢了。”
“别光谢,”她弯起嘴角,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一丝试探,“我得先看看你这‘配套设施’跟不跟得上。”
这话说得不太像是工作上的事了。
周凡看着她的眼睛,没接话。
许可可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别过头去,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周大夫,明天早上六点,大棚见。”
“好。”
她推门出去了,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了。
周凡站在诊室里,闻到空气里残留的那股汗味和香皂味,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这个女人,有点意思。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透,周凡就骑着电动车到了河滩地的大棚。
许可可已经在那儿了,蹲在沼液池旁边测酸碱度,穿了一件干净的工装,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露出一截修长的脖子,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白皙。
两个人一上午忙得脚不沾地,测沼液浓度、查育苗室温度、调试自动卷帘机,许可可每一项都做得仔细,记录本上写得密密麻麻。
下午,许可可准备回镇上了。周凡送她到村口等过路的班车。班车还有半小时才到,两个人站在路边的大槐树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许可可忽然说:“周大夫,你在这村里待了几年了?”
“好几年了。”
“不觉得闷?”
“不觉得,村里挺好的。”
“也是,”她低下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我走了十几个村子,说实话,柳沟村确实不一样。不是条件好,是人有干劲。”
“那你就多来几趟。”
许可可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犹豫了一下,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飞快地退开。
“下周来的时候,你可得好好招待我。”她说完这句话,转过身去,耳朵根红成了一片。
班车来了,她拎着样本箱上了车,坐在靠窗的位置,冲他摆了摆手。
周凡站在大槐树下,目送班车远去,摸了摸脸上刚才被亲过的地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