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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她的嘴唇很软

她接过笔把数据改过来,然后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他,把铅笔从头发里抽出来放在桌上,长发散开披在肩上。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个机器——写材料、跑工地、开会、汇报、跟包工头吵架。”

“机器不用休息,所以我也不用。”

她把手放在他手背上,手指很凉,无名指上被笔磨出来的茧蹭过他的皮肤。

“但你来的时候机器就会停一下。”

“停的那一下,我才觉得自己还是个人。”

她站起来把办公室的门反锁上。

窗帘是拉着的,窗外月光透过薄薄的布料把整个屋子染成暗蓝色。

她走到他面前,把沾着工地灰尘的白衬衫从裙腰里拽出来,解开最上面那颗扣子,然后拉着他的手放在锁骨上。

“上次我说——你来开会的时候记得来我办公室坐坐。”

“你真的来了。”

她抬起眼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红。

“我今天跟包工头吵架的时候一直在想——吵完回去谁跟我说说话。”

“以前吵完就一个人对着墙发呆。”

“今天吵完想到你晚上可能会来,我就不吵了——不是妥协,是想留点力气等你。”

她帮他把衬衫扣子解开,手指在他心口停了一下,然后踮起脚尖吻了他。

不是温柔的试探,而是一种被工地的钢筋水泥压了一整天之后终于找到出口的、迫不及待的吻。

他把她抱起来放在办公桌上,图纸被推到一边哗啦啦散了一地。

她的西裤被轻轻褪下,薄薄的阻隔也被拨到一旁。

她仰起头对着天花板发出了一声极满足的叹息——跟上次在办公室里一模一样。

“这张桌子——我在这上面写完了产业园的申报材料——今晚——在这上面——做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抓挠,把混凝土检测报告的纸角抓出了褶皱。

涌来的潮水把她淹没时,她将他的头拉下来深深吻住,把所有声音都吞进那个吻里,身体弓一样绷紧。

事后她靠在他怀里,把散落一地的图纸捡起来。

捡到那张混凝土检测报告时,她用笔在背面写一行字。

“七月十五日晚,办公室。”

“周凡来访。”

“比送审通过更重要。”

写完她把这行字划掉了,但没划干净——

如果有人仔细看,还能看到“周凡”两个字。

……

八月初,柳沟村迎来了一个意外之喜。

陆知遥在省植物研究所的同事来村里做湿地植物调查时,在村东头那片荒废多年的烂泥塘里发现了野生荷花——不是普通的白莲,而是一个濒危的野生荷花品种,花瓣是淡紫色的,花蕊金黄,在省植物志上被标注为“极危”。

那位同事激动得差点掉进泥塘里,连夜打电话给省里汇报,第二天省植物研究所就派了专家组来核实,确认是野生紫莲。

陆知遥从观测站赶回来时,专家组已经在泥塘边搭起了临时观测棚。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防晒衣和卡其色的速干裤,蹲在塘边取了水样和泥样,用便携检测仪测了水质数据,然后站起来对周凡说:

“水质达到二类标准,淤泥有机质含量很高。

这片塘能长出野生紫莲,说明你这些年推的有机种植把整个村的生态环境都改善了一遍。

紫莲不是自己长出来的——是你帮它长出来的。”

她在塘边站了很久,看着那几朵在晨光中绽放的紫莲。

花瓣上的露珠一颗颗滚落下来滴在水面上,激起极细极轻的涟漪。

她转着手腕上的银镯子,忽然开口:

“观测站的野菊今年开了两茬。

第一茬在六月初,第二茬在七月底。

两茬之间只隔了不到两个月——以前从来没有过。

我用积温模型算了一下,是气候变化加上土壤改良的共同作用。

但我觉得还有第三个原因——观测站再也没有以前那么安静了。

因为我知道,桂花巷的院子还等着我回去。”

傍晚,她回到桂花巷的青砖院。

院子里的月季开得正盛,老石榴树结了十几个青皮石榴。

她把留声机搬出来放在廊下,放上那张古尔德签名版的《哥德堡变奏曲》,然后坐在藤椅上泡了一壶红糖姜茶。

水温还是六十度,用温度计测了三遍。

周凡推门进来时,她正对着留声机发呆。

看到他进来,她把唱针抬起来,换了一张新唱片——是她在观测站这几个月里新买的,阿沃·帕特的《镜中镜》,极简主义钢琴曲,只有三个音符反复回旋,干净得像雪后的天空。

“今天在塘边,我看着紫莲想了很多。”

她靠在藤椅上,脚踝上的银铃随着她转脚腕的动作发出极轻的叮当声。

“紫莲是极危物种。

它能在这里活下来,是因为这片塘刚好符合它的生存条件——水质干净、淤泥肥沃、没有人打扰。

我在观测站待了这么久,感觉自己也像一个极危物种——只有在柳沟村这片塘里,才能活得好。”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把银镯子从手腕上退下来放在他手心里。

她穿着那件很旧的白色棉麻衬衫,赤着脚踩在青砖地上,脚踝上的银铃随着每一步轻轻作响。

“观测站的工程今年年底完工。

完工之后我会申请长期驻柳沟村分站——桂花巷的院子不是暂住地,是我以后的家。

观测站的宿舍退掉,同事的告别宴我已经提前吃过了。

顾长河问我为什么一定要回柳沟村,我说这里有一片塘,塘里有野生紫莲。

他说紫莲又不能吃不能卖,有什么值得长期驻守的。

我说——你不懂。

紫莲的意义,不是吃,不是卖。

是证明这个地方真的变好了。”

她把他的衬衫扣子一颗一颗解开,动作极慢极轻,每解开一颗就抬头看他一眼。

衬衫敞开时她把手贴在他心口上,感受心跳。

然后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衬衫领口上,让他解开她颈侧那颗很小的贝壳扣。

他帮她把衬衫从肩上褪下来。

她的内衣是深灰色的,无钢圈,极简设计——跟她这个人一样。

他的手指从她锁骨往下滑,沿着胸骨中线。

她轻轻闭上眼睛,睫毛在脸上投下两片扇形的阴影。

脚踝上的银铃随着身体的轻微颤抖叮当作响。

他把她抱起来放在藤椅上,藤椅因为两个人的重量发出细密而绵长的吱呀声,和留声机里的钢琴音符交织在一起。

他蹲下来,轻柔地褪去她的长裤。

她修长的双腿在暮色中白得近乎发光,比半年前更结实——观测站的山路比柳沟村的后山更陡峭。

他低头吻上她的大腿内侧,她将手指穿入他的发间,银铃随着轻颤细碎作响。

她仰起头,任由那三个回旋的干净音符将自己完全包裹。

在藤椅的吱呀声里两人融为了一体。

在极致的缠绵中,她紧紧攀住他,脚链上的银铃迸发出一串清脆密集的叮当声。

她的唇贴在他耳边,在银铃的余韵里轻轻“嗯”了一声。

一切平静后,她靠在他怀里,用手指在藤椅扶手上画着圈。

月光洒在老石榴树上,把青皮石榴染成银绿色。

她把那张《镜中镜》重新放了一遍,然后把唱针抬起来放回盒子里。

“观测站完工之后,我想带你来这里听这张唱片。

不是今天——是搬回来那天。

那天我会把观测站所有的唱片都搬回来,把桂花巷的留声机装满。

以后你想听什么,自己来拿。”

她从藤椅上坐起来,把银镯子从他手心里拿回来重新戴回手腕上。

镯子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个镯子我先戴着。

等我搬回来那天,再给你。

不是给你保管——是给你。”

她在“给你”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然后靠回他怀里闭上眼睛。

青砖院很安静,只有老石榴树在夜风中沙沙响着,和脚踝上偶尔响起的极轻极轻的银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