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色的内衣脱下来,露出里面那件——这次不是旧的,而是新的。
淡紫色的蕾丝内衣,款式很简单,但比上次那件洗得半透明的白背心好太多了。
“新买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上个月发工资,给小军买了双新鞋,给小女儿买了件棉袄,还剩五十块钱。本来想去药店给你买点东西——感谢你上次半夜出诊。后来想了想,你一个当医生的,肯定不缺药。我就去镇上那家唯一的女人内衣店,买了这件。穿了两个月,今天第一次见光。”
她伸手帮他脱掉外套和毛衣,手指在他的衬衫扣子上停了一下,然后一颗一颗解开。
她的手还是那么粗糙,但动作比上次更温柔,每解开一颗扣子就轻轻抚一下那块露出来的皮肤。
他把她轻轻推倒在米袋铺成的“床”上。
那些米袋码得很密实,躺上去比想象中更软更暖。
她的身体在淡紫色蕾丝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白皙,常年穿长袖长裤不见阳光,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她吸了一口气,双手插进他的头发里,把鸭舌帽掉在地上的事完全忘了。
她用被子捂住自己的嘴,把呻吟闷进旧棉絮里。
“别——太刺激了——我受不了——”她捂着嘴压低声音喊。
这个姿势让她常年扛米袋练出来的核心力量找到了着力点。
仓库高处的气窗透进来的阳光正照在两人交缠的身体上,光柱里米糠粉尘疯狂地飞舞,像是在为他们的节奏伴舞。
“外面——外面有人——是卡车——”她忽然僵住身体,压低声音。
仓库外面传来卡车倒车的滴滴声和工人卸货的吆喝声。
声音离得很近,大概就在隔壁四号库的装卸口。
仓库的铁皮墙壁完全不隔音,工人们的对话清晰可闻。
卡车引擎声渐渐远去。
她松开捂着嘴的手,大口喘气,然后又咬住他的肩膀——这次咬在跟上次一模一样的位置。
牙齿从他肩膀上松开时,那两排牙印比上次更深。
“又咬在同一个地方——”她用拇指轻轻揉那个牙印,然后抬头在他嘴角吻了一下,“上次的牙印好了吗?”
“早就好了。”
她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手放在自己胸口,感受心跳慢慢平复。“我存了点钱,不多。等小军再大一点,我想搬去县城。
不是离开这里——是想离你近一点。
我知道你有你的生活,我不奢望什么。
但我想住在离你不远的地方,偶尔能见你一面。
哪怕只是在超市里偶遇,或者看你骑摩托车路过,我就觉得日子有奔头。”
她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保暖内衣、工作服、把鸭舌帽重新戴上,把头发塞进去。
弯腰系鞋带时,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他——是一小袋真空包装的大米,包装袋上印着粮站的名字。
“这是今年的新米。粮站年底发福利,一人两袋。这袋给你。你拿回去煮饭,尝尝镇上粮站的大米。跟柳沟村自己种的不一样——我们粮站的大米是从东北调过来的,粒短圆,煮饭的时候多放一点点水,能煮出油光来。”
她把米袋放在他手里,在米袋角落用圆珠笔写了几个字:“给小军退烧的人。陈小芸。”
“你下次来镇上的时候,小军会说‘周叔叔好’了。上次你走后,他问我那个人是谁。我说是救你命的医生叔叔。他说——那以后医生叔叔来,我要把糖分给他吃。”
她把鸭舌帽的帽檐往下拉了拉,遮住发红的眼眶。
她推开门,外面的阳光涌进来,把她灰色的工作服照得发白。
远处四号库门口,工人们还在卸货,没有人注意到三号库角落里的那堆米袋。
她走到仓库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还是那个从筒子楼三楼窗户往下看的眼神,但这一次眼眶没有红,嘴角弯着。
“新米别放太久。年前吃掉,过了年口感就差了。”
说完她转身大步往二号库走去,工作服在身后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个灰色的帆布袋。她走路时步伐又快又稳,是常年扛米袋练出来的节奏——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口袋里的文件夹随着步伐轻轻晃荡,里面那张被涂改过好几次的盘点表终于全部对上了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