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赵翠花的声音,急得不行,嗓子都劈了。
周凡一骨碌爬起来,套上裤子就去开门。
门一开,赵翠花站在门外,披头散发的,脸上全是泪,睡裙上沾了不少泥巴,整个人在发抖。
“怎么了?”周凡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我男人……我男人在镇上出了车祸,刚有人打电话来说送县医院了,我……我得赶紧去,但我打不着车,周大夫你能不能……”她语无伦次地说着,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周凡二话没说,转身回屋抓起钥匙和手机,套了件外套就往外走。
“走,我骑摩托送你。”
卫生室院子里停着一辆摩托车,是周凡平时去镇上拿药用的。
他发动车子,赵翠花爬上来,两只手紧紧搂着他的腰,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他背上。
她的身体在发抖,胸脯贴着他的后背,柔软而温热,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但随着摩托车的颠簸,那两团软肉不停地挤压、摩擦着他的后背。
周凡顾不上这些,拧大了油门,摩托车在漆黑的村道上飞驰。
赵翠花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一直在念叨:“没事的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周凡没说话,把车速提到最快。
夜风呼呼地灌进耳朵里,远处的山影黑黢黢的,像一头趴伏着的巨兽。
他把车灯打到最亮,光束劈开前方的黑暗,一路往县里奔去。
……
到了县医院,周凡把车停在急诊门口,赵翠花跳下来就往里跑,周凡跟在后面。
急诊大厅的灯光白惨惨的,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赵翠花趴在护士站的台子上,嗓子都喊劈了:“我男人呢?王建国!刚才送来的!车祸!”
护士查了一下:“在二楼手术室,医生正在处理,您先坐一下。”
赵翠花转身就往楼上跑,周凡跟上去,在手术室门口拉住了她:“你在这儿等着,我下去问问情况。”
他在一楼找到了值班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口罩,语气平淡:“王建国,右腿开放性骨折,没有生命危险,正在清创缝合,手术完毕后需要住院。”
周凡把情况告诉了赵翠花,她听完一屁股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那里,眼泪还在流,但比刚才安静多了。
“没事了,没生命危险。”周凡在她旁边坐下来,“腿骨折了,要住几天院。”
赵翠花点了点头,用手背擦眼泪,擦着擦着又哭了,这次是后怕。
“谢谢……谢谢你周大夫,要不是你……”她说不下去了。
“别谢了,你男人没事就行。”周凡站起来,“我去给你办住院手续,你在这儿等着。”
他下楼去办了手续,又去一楼24小时超市买了两瓶水和一包纸巾,上来的时候赵翠花还坐在那儿,姿势都没变过。
他把水递给她:“喝点水。”
赵翠花接过去,拧开盖子喝了两口,吸了吸鼻子,抬头看他。
走廊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没有了平时那股子泼辣劲儿,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着,看起来一下子老了几岁,但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比平时更好看了——那种脆弱的样子,让人心里头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