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热站在废墟里。上杉越闭着眼靠墙坐着，日本刀横在膝上。楚子航躺在另一侧，镰刀插在地上。
“诺玛。”昂热说。
“校长。”诺玛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启动达摩克里斯之剑。”
“充能开始。预计完成时间，三十分钟。”
昂热把折刀合上，塞回口袋。他看了一眼上杉越。老人靠着墙，眼睛闭着，呼吸很浅。他又看了一眼楚子航。
“上杉。”昂热说。
上杉越睁开一只眼。“嗯。”
“你还能动吗。”
“能动。”上杉越说。“但我不想动。我六十年没跟人动过手了。今天打累了。”
“那你歇着吧。”
上杉越又把眼闭上了。“你呢。”
昂热看着废墟那头。赫尔佐格正从碎石里站起来。银白色的鳞片在月光下反着冷光。
“我再撑一会儿。”昂热说。
“撑一会儿。”上杉越重复了一遍。“你撑了一百多年了。不累吗。”
“习惯了。”
上杉越笑了一声。很短。从鼻子里哼出来的。“你这个老东西。”
“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两个人没再说话。废墟里很安静。远处有海。海在翻涌。赫尔佐格的笑声从悬崖上传下来。
“昂热！”他喊。声音在海面上撞来撞去。“你觉得天上那根铁棍子砸得中我？”
昂热没有接话。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银白色的身影。
“你是不是活得太久了，久到忘了自己有多蠢！”赫尔佐格仰起头，笑声从悬崖边压过来。“你觉得我会跟斯卡蒂那个蠢货一样，躺在那儿不动，等你那根烧火棍落下来？”
昂热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把折刀。暗红色的刀刃。没有拿出来。他只是摸着。
赫尔佐格低下头。融金色的瞳孔看着废墟里的几个人。他张开嘴。
“昂热！我送你们下地狱！”
银白色的光在他掌心里凝聚。他抬起手。光球在膨胀。他在笑。嘴角咧到耳根。他在积蓄。他要一次性把这些蝼蚁一样的东西炸成灰。
他掌心里的光球已经膨胀到拳头大小了。然后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的头慢慢转向海面。金色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海面上有什么东西。很旧。很冷。像是从一万年前一直沉到现在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那个东西正在靠近。急速靠近。
赫尔佐格盯着那个方向。他的翅膀收了一下。他的呼吸停了。那种气息。他在黑天鹅港闻过。在那个走廊尽头。在那个被锁了十年的男孩身上。他闻过。
他掌心里的光球碎了。散成一片白色的雪。
他抬起头。海面上有一个白点。很远。很小。但那个白点在动。它在靠近。越来越快。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荣很狰狞。嘴角咧开。银白色的尖牙露出来。他的眼睛在烧。
那个白点从海面上跳了起来。水花炸开。暗金色的龙翼展开。手里握着两把刀。天羽羽斩。布都御魂。
“是你！是你！是你！”
他指着那个从海面上飞过来的少年。手指在抖。声音变了。变得又尖又碎。
“你是……零号！”
路鸣泽落在岩石上。脚踩下去，岩石裂了。他歪了歪头。“不不。那是我哥哥。是个只会吐槽的废物啦。”
他往前走了一步。两把刀在手里转了一圈。“我是零号。就像以前那样叫我零号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