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东京一路向西。
源稚生的人在暗中护送。樱井七海在清除橘政宗的眼线。凯撒和楚子航在东京拖住橘政宗残余的势力。芬格尔在通讯器里二十四小时待命。东方落不知所踪。橘政宗和斯卡蒂的龙尸一起消失了。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跑。所有人都希望他们跑得再远一点。
名古屋的便利店,路明非拿了两个饭团。他本来想拿三个,但摸了摸口袋里的现金,又放回去一个。芬格尔给的钱是有数的,他得省着花。
绘梨衣捏着海苔,看他。他点头。她咬了一口,眼睛睁大了。她掏出纸:这个可以每天吃吗。
“可以。”
她写:那我要每天吃。
“每天吃也会腻。”
她想了想,写:不会。
结账的时候,店员看了他们一眼。路明非穿得像个穷学生,绘梨衣穿着那件白色和服,两个人都风尘仆仆的。店员没多问。路明非付了钱,拉着绘梨衣往外走。走到门口,绘梨衣忽然停下来。她看到了冰柜旁边的草莓大福。
粉红色的,外面裹着一层薄薄的糯米皮,里面透出一点红。她蹲下来,盯着看。
路明非走过去,拿了一个,看了一眼价格。不便宜。他还是付了钱。她接过来,没有立刻吃。她把它放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然后她掏出纸,写:这个像什么。
路明非看了一眼。“像……大福。”
她写:我知道。但它像什么。
路明非想了想。“像一块石头。”
她写:石头不甜。
“那你觉得像什么。”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草莓大福。然后她写:像樱花。春天的时候,在树上挂着的那种。还没开的时候。粉色的。小小的。
路明非看着她。她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她捂住了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路明非慌了。“不好吃?”
她摇头。她掏出纸。手有点抖。写:不是。好吃。
“那你哭什么。”
她写:我不知道。
她擦了一下眼睛。然后又咬了一口。这次她笑了。很小。嘴角弯了一下。
京都。他在路边小店给她买了一件浅灰色的外套,帽子上有个毛球。他挑了半天,主要是看价格。最后挑了一件打完折的。她站在镜子前面,转了一圈。掏出纸:这个也是我的吗。
“是。”
她低头看着外套。手指在袖口上摸了一遍。然后把纸翻过来,写:我有很多自己的东西了。
路明非别过头。他假装在看窗外。窗外有个老头在遛狗。狗很小,毛很长,走路的时候屁股一扭一扭的。路明非盯着那条狗看了很久。直到老头和狗都走远了,他才把目光收回来。
那天晚上他们在路边一家小餐馆吃饭。路明非点了一份五目炒饭。绘梨衣坐在对面,看着那盘饭。饭里有胡萝卜丁、豌豆、鸡蛋、虾仁,还有几块叉烧。她看了很久。
她掏出纸,写:这个叫什么。
“五目炒饭。”
她写:五目是什么。
“就是……五种东西吧。”
她低头数了数盘子里的东西。胡萝卜,豌豆,鸡蛋,虾仁,叉烧。她写:真的是五种。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嚼了很久。然后她又舀了一勺。
路明非看着她。“好吃吗。”
她点头。她写:比便利店的饭团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