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路明非的手机响了。
辉夜姬的消息只有一行：斯卡蒂浮出海面的时间提前了。三天后。集合地点：横须贺港。
他把手机放下，坐了一会儿。床头柜上那个纸盒子没动。他穿上外套，出门。
走廊里没人。他走到绘梨衣的房间门口，站了一会儿，敲了两下。门开了。绘梨衣站在门后，白色和服，头发散着。桌上那台游戏机还亮着，街霸停在选人界面。
路明非在床沿蹲下来，跟她平视。他张了张嘴。
“我……那个。”
绘梨衣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我要出去一趟。”
她拿出本子和笔，写：去哪里。
“海上。”
她写：去多久。
“不、不知道。”
她写：Sakura还会回来吗。
路明非看着那行字。他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蹭了两下。
“会回来。”
绘梨衣低头写了几个字，撕下来递给他。
我等你。
他站起来，腿有点麻，蹲太久了。他扶着床沿站直，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绘梨衣坐在床上，又撕下一张纸，写了一行，追到门口递给他。
Sakura。
他折好，贴身放进口袋。推门走了。
走廊尽头，源稚生站在那里。两个人对视了一瞬。源稚生侧身，让开了路。路明非从他身边走过去，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
横须贺港，三号泊位。
灰色的驱逐舰停在码头。海风从东边灌过来，咸的，冷的。凯撒靠在系缆桩上，楚子航背着刀站在旁边。芬格尔缩在集装箱后面，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
东方落站在码头最边上，看着海。天亮之前，海是灰的，跟天连在一起，分不出边界。
路明非到了。他走到人群边上，犹豫了一下，站在芬格尔旁边。
辉夜姬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各位。斯卡蒂浮出海面的时间确认在七十二小时以内。对马海峡冰层厚度每天增加三米。人鱼型死侍超过两千具。海上自卫队三艘驱逐舰已部署到位。昂热校长已带达摩克里斯之剑的启动密钥抵达东京。”
停了一下。
“这是一场不能输的战役。”
路明非站在码头上，海风吹过来，他缩了一下脖子。他看着那艘灰色的驱逐舰，船身很高，像一堵墙。他看着那堵墙，手心有点潮。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婶婶家，有一次去海边，站在防波堤上不敢往下看。婶婶在岸上喊他，他站了十分钟，最后是自己爬回去的。
他的脚底发软，往后缩了半步。
东方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
“明非。”
路明非抬头看他。
“你怕的话，可以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