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岐八家总部,源稚生办公室。
他坐在桌前,面前摊着秋叶原爆炸的调查报告。白纸黑字,条理清晰。爆炸由猛鬼众策划,目标是制造恐慌,现场发现死侍残骸,无平民伤亡。
他的目光停在“无平民伤亡”那五个字上。
那天他站在蛋糕店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里面是给绘梨衣买的草莓蛋糕。爆炸声从电器街方向传来的时候,他跑了三条街。跑到拐角的时候看见绘梨衣坐在废墟里,腿上有个人。一个陌生男孩,抱着她。
广告牌砸在他们刚刚站的位置。他离她只有十步。
十步。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个人。卡塞尔的S级。路明非。”
电话那头:“是。”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绘梨衣在废墟里看着那个男孩的眼神,他记得很清楚。她从来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任何人。
包括他。
他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站起来,拿起刀,走出办公室。他需要去道场,需要挥刀,需要把脑子里那些东西砍掉。
走到道场门口,他停住了。
绘梨衣坐在走廊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台游戏机。她低着头,手指在手柄上按着。屏幕上红色的角色把蓝色的角色打翻在地。
她没有抬头。但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哥哥。”
源稚生站住了。绘梨衣很少说话。她平时都用本子,偶尔开口也只是一两个词。但这次她说了两个字,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气音。
“他叫Sakura。”
源稚生看着她。她没有抬头。她继续玩。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她说的。
“谁告诉你的。”
绘梨衣没有回答。屏幕上的红色角色又赢了一局。她按了继续,第三局开始。
源稚生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刀没有出鞘。道场没去。
对马海峡,某座无名岛。
岛不大,从海图上看就是一个黑点。岛上没有码头,没有灯塔,没有建筑。但地下三十米处,有一座实验室。
橘政宗站在玻璃观察窗前面。玻璃后面是一个圆形的培养槽,槽里是淡绿色的液体,液体中央悬浮着一个东西。不大,比拳头稍微大一点。白色的,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像某种骨骼,又像某种结晶。它在液体里缓缓旋转着,偶尔闪烁一下,发出微弱的白光。
白王的圣骸。
佐藤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先生。海底的那条冰龙,要醒了。”
橘政宗没有回头。他看着培养槽里的东西,看了很久。玻璃上倒映出他的脸,头发花白,面容温和。像一个退休的大学教授。
然后他笑了。
“哈哈哈哈……”
笑声在实验室里回荡,撞在金属墙壁上,又弹回来。他扶着玻璃窗,肩膀在抖。
“三十年……”
他笑了很久,笑声慢慢低下去,变成一种呜咽般的气音。
“三十年了。”
他转过身,看着佐藤。脸上的表情很奇怪,说不清是什么。
“终于……”
佐藤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他跟着橘政宗二十年了。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
橘政宗走到培养槽前面,把手掌贴在玻璃上。液体里的圣骸还在旋转,光芒一闪一闪,映在他的瞳孔里。
“通知下去。准备收网。”
“是。”
佐藤转身要走。橘政宗叫住他。
“佐藤。”
“先生。”
“你说,人这一辈子能等几个三十年。”
佐藤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