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塞尔学院,主楼地下二层,简报室。
这个房间平时锁着,只有执行部的高层会议才用。屋里没有窗户,一面墙上嵌着一块三米宽的屏幕,诺玛的蓝色投影在屏幕中央转着。凯撒坐在第一排,楚子航在他左边。路明非坐在第三排靠门的位置,芬格尔瘫在他旁边,整个人跟没睡醒一样。东方落站在屏幕侧面的墙边。
屏幕亮了。诺玛的机械女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各位专员,日安。”
它停了一下,又接着说。
“以下是日本分部情报汇总。蛇岐八家,明面上是日本最大的黑道组织,实际上是日本混血种的最高权力机构。下辖八个分支家族,各自控制不同的区域和产业。”
屏幕上弹出一张组织结构图。八个分支的族徽排列成环形,中间是“蛇岐八家”四个字。
“橘政宗。现任大家长,实际掌权者。几十年前来到日本,来历不明。目前控制着日本分部的情报系统和对外联络渠道。”
照片出现在屏幕上。一张证件照,一张偷拍。偷拍那张是在某个庭院里,他侧着身,手里端着一杯茶。
“我们的情报显示,橘政宗在过去三年里,多次未经授权进入日本海沟区域。声呐监测数据被他以‘地质勘探’的名义调走。”
路明非坐直了一点。“他早就知道海沟下面有东西?”
诺玛没理他,继续往下翻。
“蛇岐八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橘政宗的权力建立在大家长的授权之上。八家之中,至少有四家对他不满。”
屏幕上弹出一个女人的档案。
“樱井七海。蛇岐八家外事部次长。她的母亲是卡塞尔学院早期的交换生,她自己也在学院进修过一年。”
照片上的女人三十多岁,黑发,细框眼镜,藏青色的蛇岐八家制服。她的表情很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她跟橘政宗不是一路人。过去两年,她通过加密渠道向诺玛传输过十七份内部报告。内容涉及橘政宗私自调动的资金、人员和情报权限。”
凯撒吹了声口哨。“自己人。”
“不是自己人。”东方落开口了。这是他进这间屋子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所有人都看他。
“她传报告,但她没有公开反对橘政宗。”东方落说,“她在等。”
诺玛沉默了一拍。“分析正确。”
凯撒转头看了东方落一眼,没说话。
“樱井七海会负责你们在日本的情报接应。”诺玛继续,“她的公开身份可以让你们以‘学术交流’的名义入境,不需要走正常海关程序。她在东京港区有一处安全屋。”
“我们?”路明非问。
“出击阵容确认如下。”诺玛说,“凯撒,楚子航,路明非,芬格尔,东方落。五人。”
路明非张了张嘴。芬格尔的眼皮抬了一下。
“等一下。”路明非说,“我去干什么!我又不会用狙击枪。”
“你有你的任务。”诺玛说。
路明非等了一会儿,诺玛没有继续说。
“什么任务。”
“昂热校长在出发前会单独交代。”
路明非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看了看楚子航,楚子航没反应。他看了看凯撒,凯撒耸了耸肩。
“不是,等一下,”路明非又开口了,“你们想想,师兄和老大都去了,我还去干嘛?当吉祥物啊?”
芬格尔在旁边闭着眼接了一句:“你连吉祥物都当不明白,吉祥物至少长得可爱。”
“你闭嘴!”
路明非转过头,又对着诺玛说:“我这个S级连言灵是啥都不知道,去了日本能干嘛?给你们当翻译?我日语就会说‘你好’和‘谢谢’,还是动漫里学的。当后勤?我连食堂打饭都排不明白队。”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觉得芬格尔比我合适。他日语比我好,脸皮比我厚,跑得也比我快。”
芬格尔睁开一只眼:“别,我日语就会说‘再来一碗’。”
“你看,他会说‘再来一碗’!”路明非指着芬格尔,“这比我强多了。”
没人接话。诺玛的投影安静地转着。凯撒在看自己的手指。楚子航看着屏幕。东方落站在墙边,根本没看他。
路明非慢慢把嘴闭上了。
“路明非专员。”诺玛说,“你的任务由昂热校长直接下达。不在我的权限范围内。”
“你就不能通融一下吗,”路明非说,“比如把我分配到后勤组,或者——”
“不能。”
路明非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他靠回椅背,小声嘟囔了一句:“S级,S级,S级就是用来当炮灰的,我懂。”
芬格尔在旁边补了一刀:“师弟,你连炮灰都算不上。炮灰好歹能炸一下。”
“你给我闭嘴啊!”
屏幕切换。日本海沟的声呐图出现在正中央,声源的位置被标成红色。
“根据最新监测数据,声源仍在上升。速度不稳定。”诺玛停了几秒,“无法精确计算浮出海面的时间。可能很快,也可能还有一段时间。”
“那就是随时。”东方落说。
“随时。”诺玛重复。
东方落走到屏幕前,看着那个红色的标记点。日本海沟的等高线一圈一圈往外扩。他的左手插在口袋里,手指按着弹盒。
“樱井七海知道我要去吗。”他问。
“她只知道有卡塞尔的人要来。”诺玛说,“不知道具体名单。”
“那就别告诉她。”东方落说。
凯撒挑了挑眉。“为什么。”
“橘政宗在日本经营了几十年。他的眼睛不只是他自己的。”东方落转过身,看着凯撒,“名单多一个人知道,多一分风险。”
凯撒看了他两秒,笑了。“行。”
“出发时间?”楚子航问。
“四十八小时后。”诺玛说,“装备部还有一些收尾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