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分部监测站，海参崴以东四百海里。
值夜班的监测员叫谢尔盖，干了十一年。那天凌晨两点，他正在吃三明治，屏幕上平缓的波形线跳了一下。
一条新的频率线从底部升起来。很低，很慢。地震波是尖锐的，几秒钟就结束。这个东西有节奏。
一呼一吸。
每一次持续将近两分钟，间隔四分钟。再下一次，两分钟，间隔四分钟。谢尔盖把三明治放下，调出频谱分析。频率低于二十赫兹，人耳听不见，设备捕捉得清清楚楚。
他调出历史记录。没有。过去十一年从来没有过这个频率。
谢尔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内部号码。
“尤里，你过来看一下。”
尤里来了。他凑到屏幕前，看了十秒钟。然后往后退了一步，又往前凑了一步，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草。”尤里说。
“你看到了。”
“这他妈是啥啊。”
两个人盯着屏幕。波形线还在跳。一呼一吸。每跳一下，屏幕边缘的数值就往上蹦一格。
尤里转身跑回值班室，翻出卡塞尔配发的加密通讯手册。第一页，红色标签，最高优先级。他照着号码拨过去，手有点抖。
“这里是俄罗斯分部监测站，我们捕捉到异常声波信号，声源在日本海沟，深度超过三千米。频率与持续时长不符合任何已知地质模式。”
他停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海沟下面有东西在呼吸。”
卡塞尔，地下控制室。
诺玛的比对结果弹出来的时候，值班的操作员正在喝咖啡。
龙类声纹数据库。初代种。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七点三。比库里所有样本都更古老。
那个操作员盯着屏幕，嘴里含着的咖啡没咽下去，顺着嘴角流了一点出来。
“初代种。”他说，“他妈的是初代种。”
旁边的人凑过来看。没人说话。控制室里只有机器运转的嗡嗡声。
诺玛没有把这个结果同步到公共终端。它把信息标记为最高优先级，加密，直接转发到校长办公室的私人终端。
日本海的异常，一个一个往上冒。
对马海峡，水温在四十八小时内降了十二度。渔民早上出海，海面上白花花一片。全是鱼。冻死的。密密麻麻铺在海面上，海水表面结了一层薄冰，船开过去咔嚓咔嚓地碎。
北海道西岸，极光在天上挂了三天。绿色的光带，不动，不散。当地居民拍了照片发到网上，气象厅解释说“罕见的地磁活动”。地磁监测站的数据显示，那三天的地磁指数完全正常。
朝鲜半岛东侧，一艘渔船回港后，船长把船停在码头，自己走了。有人问他怎么了。他说不干了。问为什么。他不说。码头工人后来在船舷上发现一道划痕。很深，金属被切开，边缘光滑。
卡塞尔，校长办公室。
东方落推开门的时候，昂热正把报告从桌上拿起来。他看见东方落，停了一下，把报告递过去。
东方落接过来，站在门口翻。风衣的扣子扣得很整齐，领子立着。他翻到第二页，手很稳，翻页没有声音。
“声源从三千米海沟开始上升。”昂热说，“诺玛无法精确计算浮出海面的时间。速度不稳定，有时加速，有时停滞。”
“所以是近期。”
“或者随时。”
东方落没有接话。他翻到第三页，手指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