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脚步声从两头涌来。贴着墙,越逼越近。
东方落拔枪,转身,把病房门反手拉上。
“别出来。”他说。
第一具影武者已经冲过来了。东方落的瞳孔缩了一下。
“时间,在我眼中定格!言灵·刹那!”
世界慢下来。他看见那些影子从走廊两端涌来,黑色的潮水,贴着地面在爬。他举起枪。第一发子弹出膛,穿过最前面那具的额头。黑血喷出来,在空气里悬成一条线。第二发,第三发。弹匣打空。他换弹。第四发,第五发,第六发。
弹匣又空了。他拔刀。
刀光在窄窄的走廊里闪。他堵在门口,一刀一刀往外劈。黑血溅在墙上,溅在天花板上,溅在他脸上。刀柄打滑。他撕下一截衣角裹住手,继续砍。
第十一具倒下。第十二具。第十三具。
然后它们停了。
风魔次郎从拐角后走出来。花白长发,旧式军装,手杖点着地,一下,一下。
“卡塞尔学院执行部的A级混血种,也不过是垃圾罢了。”他说。
东方落往前迈了一步。刹那还开着。他看得见风魔次郎的手。可风魔次郎只是抬了抬杖。他的黄金瞳亮起来,像两点烧红的炭。杖尖在空气里划出一道弧。
“风啊,成为我的刃!言灵·真空刃!”
空气裂开了。
东方落只看见面前的墙突然多了一条缝。笔直的,从天花板到地板。石屑还没落地,那道看不见的切割线已经追到他面前。他侧身。慢了。
真空刃擦着他的胸腹过去。防弹背心被整片撕开,血喷出来,在地面上甩出一长条。他整个人往后飞,撞在门框上,又摔进病房里。
他半跪起来,血从嘴里涌出来。手里的刀掉在两步外。他没有去捡。他站不起来。左腿已经不听使唤了,膝盖一弯,整个人往前栽。他用手肘撑住地面,指尖在血里滑了一下。满地的血,不知道有多少是他的。
风魔次郎走进来。黄金瞳在昏暗的病房里格外亮。他手杖一抬,第二道真空刃从侧面切过来。东方落听见空气被撕开的声音,本能地就地一滚。刀擦着他的后背过去,把身后的病床拦腰切断。金属床架断成两截,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
第三道。东方落想躲。左腿彻底使不上力了。那道风切进他的大腿,像一把看不见的刀从骨头旁边剐过去。他整个人被带倒在地,血从裤管里涌出来,在地板上漫开。他咬着牙,没吭声。汗从额角滚下来,和血混在一起。
“就这样?”风魔次郎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他。东方落趴在地上,手在血里抓了一下,想抓刀。刀在两步外。两步,他够不到。
“山本相如挑中你的时候,还以为你有多特别。”风魔次郎说,“原来只是跑得快一点。”
他抬脚,踩住东方落的手腕。东方落的手指在血里蜷起来,又松开。枪就在脚边。他一动,风魔次郎的杖尖就点在他的后颈。
“别动。”风魔次郎说。
他转身,朝樱走去。
樱站在那里。她的眼睛盯着东方落。他的血已经流到她脚边了,暗红色,像慢慢爬行的蛇。她的瞳孔里有东西在烧。指尖浮出冰晶,空气开始变冷。冷得很快。窗户上的玻璃发出极细的响声,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炸开。
“别动。”风魔次郎说。杖尖朝东方落点了点。“听话。否则我弄死他。”
冰晶停在樱的指尖,没再长。她整个人绷着,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她的胸膛起伏着。很急。她用力呼吸,像要把身体里那点冷气全压回去。
“很好。”
风魔次郎旋开手杖,暗紫色的注射器露出来。他走到樱面前,针尖抵住她的颈侧。
“你要恨,就恨昂热。恨把你扔进这局棋里的人。”
针尖刺入皮肤。
“雪儿。”他轻声说,“爸爸很快就来陪你了。”
他的拇指压上推杆。暗紫色的液体开始往血管里走。很慢。针管里的药液还剩大半。
英灵殿。
昂热靠在门里侧。芬格尔蹲在他旁边,手里还握着半瓶水。殿内几百个人,呼吸声此起彼伏。
“风魔次郎进医疗翼了。”昂热忽然说。他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回来。
路明非蹲在人群里。他听见了。每一个字都像小刀子往肋骨缝里钻。
路鸣泽的声音贴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