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关上之后,英灵殿里静得发闷。
几百个人挤在一起,呼吸缠着呼吸。没人说话。高窗漏下几道灰蒙蒙的光柱,灰尘在光里转。
昂热靠在门里侧。折刀还握在手里,刀身贴大腿。他闭着眼睛,呼吸很浅。西装破了,左肩到胸口裂开一道长口子,血干了,把白衬衣染成深色。他刚才在殿外用了时间零。现在,后遗症上来了。心脏跳得慢,像有人在他胸腔里一下一下敲一口旧钟。
芬格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他脸上黑一道灰一道,头发乱得像鸡窝,手里还拿着半瓶不知道从哪来的水。他蹲在昂热旁边,小声说:“校长,您不能再打了。再打,您的心脏得先炸。”
昂热没睁眼。
“外面。”他说。
芬格尔不说话了。他知道昂热在听。所有人都在听。殿外的死侍在叫,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断断续续的嘶声,像什么东西在啃石阶。
然后另一个声音来了。
“昂热。”
从殿外传来。不响。像一个人站在门前,对着门缝说话。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知道你在里面。”
殿内所有人同时抬头。路明非也抬了。他蹲在角落,怀里抱着医疗包,听见那个声音像一只手,从门缝里探进来。
“二十年前,你让雪儿去死,自己活着。”风魔次郎说。
昂热睁开眼睛。
“二十年后,我来了。”风魔次郎说,“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救不了那个女孩,也救不了这座学院。她会变成怪物,把这里一寸一寸冻成冰。就像当年你看着雪儿一样。”
殿里没人说话。有人牙在打颤。路明非听见旁边一个低年级女生哭起来,声音小得被自己的手捂住。
昂热站起来了。
他撑着刀,慢慢站直。芬格尔想扶,他摆了一下手。他走到殿门后面,离那扇门只有一步。
“风魔次郎。”昂热说。
殿内殿外都静了一瞬。
“那笔账,你可以算在我身上。”昂热说,“我等着。”
他抬起手,折刀横在身前。刀光在灰暗里划了一下。
“但别碰那孩子。”
殿外安静了。死侍的嘶声也停了。风从门缝里钻进来。
过了几秒,风魔次郎笑了一声。很轻。
“来不及了。”他说,“神已经在她身体里醒了。你只能在这里等。等她来。”
脚步声远了。风魔次郎在离开。死侍的动静重新涌起来,像黑色的潮水漫过石阶。
英灵殿外,西侧石廊。
守夜人堵在走廊中间。酒瓶早不知道丢哪了。他空着手,牛仔裤上全是灰。般若站在他面前二十步远的地方。鬼女面具遮着脸,高马尾被风吹得扬起来。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电光一跳一跳。
“你过不去。”守夜人说。
般若没说话。
“你的言灵很快。”守夜人说,“可再快,也快不过我炸掉这条走廊。风魔次郎让你去医疗翼,你走错了方向。”
般若往前迈了一步。
守夜人把手伸进外套。他摸出一个东西,黑乎乎的,像半截粉笔。拇指按上去,纹路亮起来。
“来。”他说。
般若停下了。她没有退,也没有再往前。两个人隔着二十步对站,风从中间穿过,把地上的灰卷成小旋。
作战指挥室。
施耐德盯着主屏幕。诺玛已经把医疗翼的监控画面切了出来。风魔次郎的热源信号正从英灵殿前离开,朝医疗翼方向移动。速度不快。像在散步。
“凯撒,楚子航。”施耐德对着通讯器说,声音沙得厉害,“风魔次郎过去了。核心区第三走廊,你们还有多久。”
“五分钟。”凯撒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混着风声和刀砍进肉里的闷响,“被堵死了。这些鬼东西越打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