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火声没停过。
作战指挥室里，屏幕全都亮着。施耐德站在主屏幕前，一只眼睛盯着上面的热源信号。那些信号像被捅了窝的蚂蚁，在学院全图上到处爬。南北两区的信号最密，已经分不清哪一片是敌人，哪一片是自己人。
步话机里的声音混成一片。有人在喊“西区走廊需要支援”，有人在报弹药数量，有人的话说到一半就断了，只剩电流声。
施耐德把步话机调小。他走到地图桌前，手指从北区划到南区，又停在核心区。核心区还很干净。暂时。
“奥德尼尔呢。”他忽然说。
没有人回答。
他扫了一圈。指挥室里十几个人，都低着头忙自己的。没有那张脸。
“诺玛。”施耐德说，“给我查奥德尼尔的位置。”
诺玛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执行部副部长奥德尼尔，十五分钟前通过地下囚牢区三道权限门。当前位于地下囚牢区B区。”
施耐德猛地抬头。
主屏幕已经切出来了。地下囚牢区的监控画面。灰白色的走廊，冷白色的灯。奥德尼尔的背影站在一道炼金封印前。他穿着执行部制服，腋下夹着一个黑色文件夹。他抬起手，把权限卡按在封印上。
“他的权限不是已经下了吗。”施耐德说。
“三小时前，系统检测到一次权限恢复申请。”诺玛说，“申请人：奥德尼尔。审批状态：通过。审批人：未知。”
施耐德的瞳孔缩了一下。他盯着屏幕上那个人：“不好。”
晚了。
第一道封印亮了一下，暗下去。第二道。第三道。封印的门面裂开，里面有风涌出来，扑在监控镜头上，画面歪了一下，又恢复。奥德尼尔站在那里，像在等着什么。
然后他跑了。
他把文件夹往地上一丢，转身朝通道口跑。步子很快，可没跑出几步，施耐德的人就到了。通道口，交火声炸开。奥德尼尔的身体被子弹打得向后仰，撞在墙上，又滑下去。他没再站起来。
可是已经没用了。
监控画面开始震颤。B区的灯一盏接一盏灭掉。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三只A级死侍，一头次代种亚龙。它们被关在地下不知道多少年，现在全都醒了。
“地下囚牢区防线被突破了。”诺玛的声音平得像在报天气，“检测到三只A级死侍，一只次代种亚龙，正沿地下通道向地面移动。预计到达地面时间，四分钟。”
施耐德抓起枪。
“所有人，往英灵殿撤。低年级优先。”他对着步话机说，声音又急又硬。“狮心会，学生会，就地阻击。给我拖时间。执行部的，跟我去地下通道口。”
他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主屏幕。地下囚牢区的监控已经全黑了。只有几个红色的热源信号，正沿着地下的隧道往上爬，速度极快。
死侍冲出来的时候，是八点四十五分。
第一个出来的东西撞开了地下通道口的铁门。铁门被撕成两半，连着铰链砸在墙上。它冲进地面，四肢着地，快得像一道黑影。几个执行部的人开火。子弹打在它身上，溅出黑血，可它没停。
昂热就是这时候到的。
他穿着那件深灰西装，手里提着一柄折刀。白发梳得整整齐齐。他穿过人群，往地下通道口走。施耐德想拦，被他抬手挡开了。
“守好这里。”昂热说。
第一只死侍从正面扑来。它的爪子在半空里张开，像五把黑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