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落把怀表放在长桌上。
银壳磨得发亮，表针停着。他没翻开表盖，指腹在表壳边缘蹭了一下，收回手。
“山本相如的。”他说，“信在里面。我讲。”
他衣服还湿着，领口结了一圈盐霜。站的那片地板上洇出一圈水渍。没人给他递毛巾，他也没要。施耐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怀表，把嘴闭上了。
他讲了十五分钟。
干得像报弹药数。讲的时候没看任何人，眼睛落在墙上那张地图，手指偶尔点一下海域。讲到围巾的时候，他停了。把表壳拿起来，又放回去。停了两秒，接着讲。
讲完他把手收回去，站直了。屋里安静了一阵，暖气片呲了一声。
“百分之八十，撑不过五月。”他说，“风魔的针，过九十就注。”
楚子航没说话，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一下。
“校长，还有件事，我要说透。”东方落看着昂热，“山本挑上我，因为我的档案先泄给了风魔。我是被挑中的。”
施耐德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莫德尼尔。你档案那件事，我查过了，是他经的手。”
“查完呢。”
“权限切了。人还在学院里。”施耐德停了一下，“他今晚还在当值。”
“证据不够，还动不了他。”施耐德补了一句。
“他背后是谁。”楚子航问。
“先查到的线，断在日本。”施耐德说，“再深，水就浑了。”
凯撒把翘着的腿放下来，皮鞋磕在地板上响了一声。他靠回椅背，歪着头看施耐德：“你这是在说，执行部的地基是烂的。”
“我是在说，这屋里没外人。”施耐德回看他，眼罩底下那只眼睛没躲。
楚子航转向东方落：“岛上有多少人。”
“影武者上百。般若修罗全在。风魔守着实验室。”
“她身边呢。”
“六个影武者，锁死的门，一副镣铐。”
“镣铐管用吗。”
“管一半。她要想出来，锁不住。”
“她不出来。”
东方落没接话。
“她在等我。”
屋里又安静了。凯撒看了东方落一眼，那眼神里没什么同情，倒像是在掂量一件东西值不值他出手。
“那岛在结界边缘，卫星照不到。”东方落接着说，“风魔挑那儿，算准了学院的眼看不着。”
楚子航点了一下头：“摸黑进去，你有路。”
“有。”
施耐德站起来：“空窗期我安排。你只管上岛。”
凯撒没急着接话。他盯着东方落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她要是已经变了呢。”
东方落看着他。
“她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相信我。”
“那是她说的。”
“我信。”
角落里有人开口了。
“她没变。”
所有人看过去。零站在书架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她手里没拿东西，就站在那儿。
“你怎么知道。”凯撒问。
零没答。她看了东方落一眼，转身出了门。
凯撒看着她的背影，过了一会儿才把视线收回来。
东方落没再说什么。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怀表，表壳上映着灯，亮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