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了又如何?真正入门的诀窍、运符的火候、画阵的指力,全在师承口授之间,纸上哪写得尽?
他将经卷收进布施包,也不提钱真人失窃的财物与法器,起身欲走。
刚抱拳拱手,孙诚便笑着抬手拦了一下:
“徐真人,稍等。”
“还有件事,想托您帮个忙……不急,时间上随您方便。”
徐真人顿了顿,没推辞:“先说来听听。”
他命里没财星,也没权势运,更不像钱真人那样八面玲珑、左右逢源。
平日吃穿用度、买丹药灵材、请符纸朱砂,全靠接活儿挣来的辛苦钱。
孙诚从乾坤袋里抽出一张纸条,递过去。
徐真人低头扫了一眼,猛地抬头,眼神一亮:
“阁皂山的凝神丹?”
孙诚朝他竖起拇指:“真人好眼力。上面列的几味,正是主药与辅药。您能凑齐多少,我照价收多少……报酬,绝不会让您白跑一趟。”
凝神丹,不是普通货色。
洗髓丹、筑基丹在它面前,都算不上台面。
此丹专养上丹田,温润神魂,助人凝炼神念……一枚下去,心神澄澈,识海清明,那是实打实的硬功夫。
这凝神丹,眼下在夏国修行界,随便一粒挂出万两黄金的价码,也没人肯拿出来换。
倒不是没人想卖,而是真拿不出……主料太刁钻,尤其那整颗冰心莲,几乎就是传说里的东西。
听说它是雪莲的异变种,种子得先被飞鸟吞下,再带上几千米高的绝壁,随粪便排下来;偏偏还要在缺氧、酷寒、风大得能掀人走的高处,侥幸活下来、抽枝、开花……光听这路数,就知道它有多靠天吃饭。
徐真人眼皮直跳,半晌才摆手:“小哥,你抬举我了!这冰心莲,我真没辙。”
“真人别急着推辞……您再瞧瞧方子上别的药,好找得很。”孙诚语气平和,“再说了,冰心莲难寻,可寻常雪莲不难弄吧?听说阁皂山就用雪莲替了部分药性,炼出了效用稍弱些的凝神丹。”
徐真人又盯着方子细看了几眼,终于叹口气,点了头。
见他松动,孙诚嘴角一扬,顺势又问:“对了,真人,您熟人多,能不能帮我引荐几位道友?我手上有些物件,想跟他们换点材料。”
徐真人点点头:“行,这事我帮你问问。不过……”他顿了顿,目光略带试探,“你打算拿什么换?”
他早年被孙诚缠着拜过几年师,清楚这年轻人入道才几年,根基尚浅,哪来那么多好东西?
孙诚也不啰嗦,伸手从小乾坤袋里摸出一叠黄符,又并排摆上两个青瓷小瓶,轻轻推到徐真人面前。
徐真人随手拈起一张符,只扫了一眼,眼睛就亮了:“离火符?!”
道门断续百年,战乱中丢的传承太多。到了清末,半数修士都改走符箓路子讨生活。当年不起眼的天雷符、离火符,如今反倒成了最顶用的硬货。
孙诚也惦记天雷符,可那是龙虎山正一道压箱底的本事,向来捂得严实,外人连看一眼都难。就算真见着了,画法、纸料、朱砂配比、开光时辰……差一点,就是废纸一张。
离火符虽稍逊一筹,但胜在实在:往里灌一口真气,甩手扔出去,轰一声,火舌翻卷,威力不打折扣。
见孙诚含笑点头,徐真人来了劲儿,立马拧开两个瓷瓶盖子。
凑鼻一闻,再掂量下分量,心里已有谱:“洗髓丹、筑基丹?入门是入门了些,可这种能实实在在涨修为的丹药,谁嫌多?”
他抬头打量孙诚,眼神里透着几分真切的羡慕:“小哥,你背后这位炼丹先生,可真是位高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