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半年,孙诚也没闲着。抽空又出了两趟门,前后半个月,把五步县那处锰铁矿脉,彻底吞进了内世界。
结果比他预想的还狠。原以为顶多一千三四百万吨矿石,可等矿脉彻底消化完,一核对才发现:两千一百多万!
一座大矿落肚,内世界直接撑开了……长宽高从原先的12.7×12.7×1.27公里,猛涨到17.4×17.4×1.74公里,总面积飙到三百零二平方公里,折合四十五万亩。
地宽了,事也就跟着动起来了。
眼下内世界里,白薯仍是主力,种了二十五万亩;红薯占五万亩。土豆和玉米也下了地,不过刚起步,加起来才几十亩……毕竟好品种得靠灵气慢慢养,急不来。
小麦水稻?孙诚压根没动。一来产量低、利润薄;二来他心里有杆秤:全国几亿农民指着这两样吃饭,他何必拿内世界里不愁成本的粮食去砸人家饭碗?
倒是油菜,他早早撒了种。花期喂蜜蜂,籽实榨油,亩产比大豆高,出油率还更胜一筹。
棉花和橡胶树也已落地生根。一个是布匹的根,一个是轮胎的魂。往后他想推的符文工业,总得靠实打实的产业撑腰……纺织厂、橡胶厂、化工线,一样不能少。
“道友,这些种子,太及时了!”孙诚笑着把最后一包塞进乾坤袋,“我那位炼丹的师父,见了准要拍大腿。”
如今内世界里,八千多亩药田已铺开,五十多种药材各安其位。虽还没到采收时节,但苗都齐了,根也稳了。
他当着徐真人的面,将所有种子一包一包收进卢麟元送的那口小乾坤袋里。
徐真人盯着那袋子看了片刻,眉峰微动,迟疑半晌,才开口:“道友……我那师兄,钱真人,近来可还安好?”
孙诚正扣袋口的手一顿,很快又利落地系好绳结,抬眼一笑:“被我杀了。”
徐真人瞳孔一缩。
孙诚却没避,直直看着他:“道友不必试探。以你的本事,若真想找埋他的地方,不难。”
他顿了顿,声音平得像在讲天气:“你师兄收了大方伯镇葛大富家大公子的钱,施法勾走我表妹……也就是我如今的夫人……的一魂一魄,想坏她名节。”
“所以,我亲手送他归西。”
徐真人眉头拧紧,沉默几息,忽然长长吁了口气,点点头,再抬眼时,神色已沉静许多,只是眼底翻涌的东西,一时说不清是释然,还是别的什么。
他跟钱真人之间的事,从来就没那么简单过。
两人几乎是前后脚拜入茅山学道,年纪相仿,早年亲如手足,几乎天天黏在一块儿。
茅山有一条老规矩:弟子修为有成,就得下山历练……斩妖驱邪、护一方安宁。
徐真人和钱真人这对师兄弟的裂痕,正是从下山之后慢慢浮出来的,越走越远,最后彻底撕开。
钱真人本名钱开,人如其名,眼里向来只有“利”字。
他一身茅山本事是真扎实,可一落地,就被山外的酒色财气晃花了眼,心也跟着歪了。
后来干脆拿道法当生意做,替那些腰缠万贯的主儿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徐真人撞见过几回,当场翻脸,吵得面红耳赤,甚至扬言要回山禀报掌门。
可到底念着少年时的情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没真告上去。
结果呢?钱真人反倒变本加厉,越陷越深。
两人渐渐断了往来,连信都不通了。
正因太了解这位师兄的底细,孙诚一开口,徐真人就信了八分。
他确实已寻到钱真人的尸身,只是凶手是谁,尚无确凿证据。
福康县就这么点修行圈子,掰着指头都能数清。
他今日登门,表面是送药,实则也是想探探孙诚的底……是狠人,还是愣头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