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再劝两句,让她趁早定下孙诚……那人她暗中观察许久,品行端正,相貌出众,实在难得。
话还没出口,罗芙忽地浑身一僵。
一股寒意从脊背直窜上来,像被毒蛇盯住,又似猛兽伏在暗处,只等一口咬断喉咙。
她本被长命锁护着,面色尚算安稳,可眨眼之间,脸颊竟泛起青白,嘴唇发乌,整个人像被抽了筋骨,晃了一晃。
罗蓉惊得一把抓住她手腕:“姐姐!你怎么了?!”
她能看见罗芙,全靠孙诚给的柚子叶和药水……每日顶多用一个时辰,还是孙诚反复叮嘱、严加把关才松的口。
所以她习惯留到睡前,擦了眼睛,跟姐姐说些体己话。
这会儿刚抹完,视线清明,一眼就瞧见姐姐脸上那阵不对劲的死气。
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
房门明明反扣着,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虚影,竟毫无阻碍地穿门而入,站在了屋中央。
罗芙的脸色,就是在他出现的瞬间垮下去的。
那虚影扫了罗蓉一眼,略带诧异,却没多理,目光一转,直直钉在罗芙身上,声音低沉如铁:“罗芙,你已亡故多时,还不随我去地府,听判官审案、阎君发落?”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扬,掌心腾起一团刺目红光,直朝罗芙咽喉抓去!
罗蓉心头一跳,本能地往旁边一扑,抄起手边铜盆,狠狠砸过去……
“哐当!”
铜盆穿影而过,重重砸在地上,震得她指尖发麻。
她脸色霎时惨白:这根本不是活人……可也不是寻常的鬼!
再看姐姐,身子抖得像风里枯叶,连牙关都在打颤,仿佛被无形锁链捆住,动都不能动一下。
眼看那红光已逼到罗芙颈侧……
罗蓉猛地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喊:“来人啊!救命!!”
院外,孙诚原本还在廊下静候。
他早把院墙贴得密不透风,任你是厉鬼凶煞,也休想囫囵进出。
为避嫌,他连门都不愿擅闯,宁可守在外头等动静。
可这一声“救命”,尖利又慌乱,劈开了夜色。
他瞳孔一缩,拔腿就冲,一脚踹开房门……
只见一道红光悬在罗芙喉前寸许,一只半透明的手正往前探!
“谁给你的胆子,半夜闯我孙府?!”
孙诚怒喝出声,阴阳眼一睁,立刻看出端倪:
这虚影不是鬼……周身无半点阴秽之气;
也不像阴差……阴差再威风,也是鬼身,阴气浓得化不开。
可此人阴气虽重,却偏偏混着一丝活人的暖意,像是……一半在阳间,一半在阴界。
他一时也拿不准,这破门而入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罗蓉脸上非但没生气,反倒一喜,急急拉住孙诚袖子:“道长!快救我姐姐!”
孙诚一点头,目光已落在那男人虚影身上……他正攥着罗芙,手掌泛着刺眼红光,罗芙的鬼身被那光一照,竟肉眼可见地变薄、发虚。
他二话不说,三清铃抬手一摇。
“叮……”
清越一声响,落在活人耳中不过寻常铃音,可那虚影却猛地一僵,脸皮抽搐,额角青筋暴起;连罗芙都疼得蜷缩起来,嘶声哭喊。
孙诚心里有数:这铃声对阴物杀伤极重。他当即收势,反手一翻,掌心已多出一道黄符。
嘴中咒语未落,人已欺近。手腕一翻,符纸如贴膏药般“啪”地拍上虚影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