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波罗父女,孙诚手头一时清闲下来。
表妹小芸那边,他最近不方便常去。婚期定了,嫁妆得抓紧赶制……虽不求贵重,但衣服、被褥、手帕、贴身小衣这些,一样不能少。
几千年来,这是女方的脸面,也是男方的体面。
杨陈氏盯得紧,小芸天天闷在屋里做针线,只盼多缝几台嫁妆出来,好体体面面地出门。
波波听说孙诚要成亲,嘴上不说,脸色却一天比一天沉。
可这藏地姑娘,想法跟中原人不太一样。她很快想通了,一边缠着孙诚,直白问:“你娶小芸,能不能也把我一块儿娶了?”
另一边,她脚底生风,天天往小芸那儿跑。
两人是在及笄礼上认识的。小芸在镇上本就没几个说得上话的同龄姑娘……这个年头,闺女轻易不出门,能交到朋友才怪。
波波自来熟,小芸又单纯好说话,俩人一拍即合,几天工夫就成了掏心窝子的好姐妹。
孙诚看得清楚:波波这是打算走“闺蜜路线”,先拿下小芸,再让她开口劝自己纳她进门。
他不反感波波,甚至觉得这姑娘爽利可爱,心里也有过念头。
可小芸不只是未婚妻,更是他娘舅家的亲表妹。
这事,不能光凭自己乐意……舅舅家怎么想?小芸自己愿不愿意?他得掂量。
所以波波愿意先去探路,他乐得看戏,也不拦着。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罗家祖宅挂上了“孙府”匾额;罗蓉仍住在后院那处偏房,旁边一口枯井,始终没动。
孙诚守诺,既没赶她走,也没碰罗家半件金银古董。每天按时送饭到院门口,喊一声“罗姑娘,饭到了”,转身就走。
时间一长,两人之间竟有了种无声的默契。
等上乡镇这边安排妥当,孙诚便准备启程去福康县采买青砖和建材。
谁知临行前一晚……
出了岔子!
深夜,孙府中院主卧的灯早已熄了。
孙诚盘坐在床榻上,刚收功睁眼……体内那股翻腾许久的真气,终于彻底沉静下来。卢麟元和钱真人的真元,被他一滴不剩地炼化干净,修为也稳稳跨过了化气九重的门槛,迈入炼气一重。
炼气期,才是修士真正的起点。此前不过是打熬筋骨、画符掐诀的把式;到了这一层,真气才算真正“活”过来,能催动古咒、布设阵法,不再靠蛮力吃饭。
他没急着换攻法,而是又默运了一遍吐纳法,同时试着把刚凝出的真气往精纯里压……再揉进血肉、骨髓、脏腑,直到化成一股与己身不分彼此的真元。那会儿,身子骨要脱一层旧皮,寿数也能往上拔一截。
古书里说,上古灵气浓时,炼气修士养得好了,活到几百岁都不稀奇。如今虽是妄谈,可对孙诚来说,这话比什么都烫心。
所以他才迟迟没动身去福康县城。就卡在突破关口上,在上乡镇多留了几日,铆足劲儿想一举撞开这道门。
真气在经脉里绕了三圈,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正要翻开《太清五始经》接着练,忽地眉心一跳……屋顶上方,一道阴气嗖地掠过,又快又冷,直扑后院。
若不是刚收功、耳聪目明,还真容易漏过去。
“鬼?”
他皱眉起身,推门而出,脚尖一点屋檐,人已腾空而起。
阴气残留的痕迹很淡,但方向明确:后院别院,罗芙、罗蓉姐妹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