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刚把金主稳住,目光便不约而同飘向远处还在施法的年轻道士。
其实他们自己心里也早就犯嘀咕了……嘴上劝得热闹,脚底板都快磨出茧子来了。
有人闲得发慌,眼神乱瞟,扫着扫着,忽地一怔:“咦?天上……有东西!”
一声惊呼,大伙儿齐刷刷抬头。
果然,半空中静静悬着一盏孔明灯,纸糊的灯身在夜色里泛着微光。
“嘿,孔明灯!”葛长寿小时候放得多了,一眼认出,“谁这时候瞎凑热闹?”
话音未落,他眼角余光猛地瞥见一道红光……快、亮、直冲而来!
他还想细看,那红光已如流星般劈头盖脸砸向法坛,正中那年轻道士后心!
“啊……!”
惨叫只响了一半,火光轰然炸开,整座法坛瞬间吞进烈焰里。
……
八卦镜中,离火符裹着赤焰将对手彻底吞没。
孙诚心头一畅,差点笑出声来。
化神期修士贴脸挨上这一记,都得躺上十天半月;对面那位,修为连他一半都不如,全靠几件法器撑场面……这一下,不死也废了。
他没多耽搁,立刻转向正事:引小芸失散的一魂一魄归位。
抄起法坛上的桃木剑,真气一催,剑尖沾起一张黄符,口中低喝:“天官赐福,阴差开道!”
剑锋挥出,金光一闪,符纸直没入稻草小人体内。
左手抄起三清铃,叮当几摇,右手抓起黄纸冥币,朝四面八方一扬……
“杨氏有女,魂归来兮!”
院中阴风顿起,卷得纸灰打旋。
这次再没人搅局,那稻草小人竟自己从红木盘上“噌”地站直了身。
可风越刮越邪,纸灰翻飞间,暗处窸窣声渐密。
孙诚眉头一拧,冷声道:“敬酒不吃?”
话音未落,桃木剑往边上一搁,左手三清铃急摇,真气灌满铃身;右手灵官印掐紧,“咚”地一指敲在铃壁上!
“嗡……!!!”
脆响如钟鸣裂空,在常人耳中不过清越一声,落在那些暗处游荡的东西耳里,却像丧钟敲进骨缝里。
风,霎时停了。
孙诚脸色微白,额角沁汗,却顾不上喘气,立刻咬破指尖,血珠点在眉心,引魂咒一字一句压进丹田……
“归!”
稻草小人身子一颤,一缕几不可见的白影倏然飘出,在他真气牵引下,轻烟似地没入小芸胸口。
她那张纸似的脸,肉眼可见地泛起血色。
孙诚长长吁出一口气,抓起稻草人就往屋里走,连法坛都顾不上收拾。
推门进去,杨大叔和杨陈氏正攥着驱邪符守在床边,米仔缩在角落,小手揪着衣角,眼睛瞪得溜圆。
老两口一见他进来,杨陈氏眼泪当场就滚下来,杨大叔喉结上下一动,只重重朝他点了下头,随即扶住妻子,默默退到墙边让出地方。
孙诚几步跨到床前,把稻草人轻轻放在小芸胸口。
收了八卦镜,指尖并拢,凝神作法。
那小人微微一震,悬浮半尺,一缕淡得几乎透明的白影自它心口逸出,顺着孙诚真气牵引,缓缓沉入小芸眉心。
她呼吸一深,嘴唇慢慢有了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