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站定,一个穿青布褂子的管事就迎上来,嗓门响亮:
“爷,今儿咱大方伯镇牙行代售的女眷,一共七个;符合您先前说的‘十到二十五岁’的,三十四位。要验身不?”
孙诚眼皮都没抬,从贴身衣袋里抽出一张千两银票,在管事眼前晃了晃。
对方脸顿时笑成一朵菊花,拍手一吆喝……四个粗壮婆子立刻从后院涌出,像赶羊似的,把人一个个推搡着押了出来。
“您挑!”
“嗯。”
这次内世界扩得大,用人地方多,他本就没打算精挑细选。
“买一个,救一个”,念头一起,也就懒得费神。
扫了几眼,他直接开口:“这些,全要了。”
管事乐得合不拢嘴。婆子们立马把人拖下去灌安神汤,药劲一上来,人就软了,好搬好运。
一番你来我往,最后算下来,一千七百多两,三十四个姑娘全归他。
乱世里,命贱得不如一头驴。
牙行备了三辆马车,把人装上,跟孙诚一道出了镇。
他脸上罩着百变面具,谁也认不出。
到了镇西一片荒坡,四下无人,他挥手让车夫原路返回。
等马蹄声彻底听不见,他才快速绕场一圈,确认没人盯梢,随即一挥手,把三十四个姑娘全收进了小世界。
又在四合院门缝里塞了张字条,留给早前买下的小丫头们:“人已接回,速来安置。”
事儿办利索,他拔腿就走,半道上换掉外衫,顺手摘下面具。
再进大方伯镇时,已是寻常打扮,直奔西郊刘记客栈。
这家客栈毫不起眼,连招牌都掉了漆。孙诚当初让二叔公传话,让那些不愿随“吉乐号”走的伙计来这儿落脚,图的就是它太普通……
住这儿的,十有八九是南北跑商的车队,人杂、事密、不留心。
孙诚心里犯嘀咕:要是福康县衙真下了通缉令,把“吉乐号”挂了号,他们几个窝在这儿,怕也藏不住。
本以为扑个空,结果刚踏进刘记客栈大门,拐角那张油腻腻的桌子旁,几个人立马抬眼盯住他,齐声喊:“孙掌柜,这儿呢!”
他一扭头,脸上就松开了,笑得挺自然。
……这几年常去吉乐号找二叔公,连伙计叫啥名都记得清清楚楚。扫一眼,立刻认出是阿正、三炮他们几个。
“阿正、三炮,你们还在?”
他笑着走过去,顺手拉开凳子坐下,半点没嫌弃这地方又挤又乱。
“孙掌柜……”
“孙掌柜您可算来了!”
“二叔公走前交代过……”
七嘴八舌一通说,孙诚很快理出了头绪:最后跟二叔公和朱大肠一块上茅山的,就四个人;剩下的人领了遣散费,打算去外省另谋出路;眼前这五个,是自愿留下的。
“哦,就你们五个啊?”他点点头,有点意外,但转念一想,又觉得顺理成章。
修道这事,靠的是根骨,更靠得住的是心性。不是谁都能熬得住清苦、耐得住寂寞。吉乐号里这些伙计,年纪轻轻,各有活路,二叔公若真觉得谁有资质,早拉上山了……哪还轮得到现在挑挑拣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