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他明察秋毫,断尽天下奸邪,却被后院妇人欺瞒数年,蒙在鼓里,沦为全城笑柄!
无数的委屈、羞辱、愚弄、背叛层层堆叠,顺着血脉直冲心口。
彭松毅胸口骤然一阵剧烈窒闷翻涌,一股滚烫腥甜猛地冲上喉间。
“噗——”
一口乌黑污血,直直喷洒而出,溅落在青砖地面上,刺目惊心。
他再也撑不住,双腿发软,踉跄着跌坐在身后的太师椅上。
五指死死攥紧椅柄,指节泛白颤抖,胸膛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
满心怒火与绝望堵在胸腔,气愤难平,久久缓不过来。
满厅哭嚎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五位姬妾吓得浑身僵冷,不敢再哭,不敢再言,瑟瑟发抖地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而另外两位没有犯错的姨娘同样跪在角落,不敢抬头。
一旁的正妻连薇起身,眉眼淡然,望着失态呕血的丈夫、惊慌失措的众妾,心底只剩下漠然与释怀,但还是要装装样子。
“老爷,要不,叫人扶你先回房休息,让大夫来为你看病吧?”
彭松毅摆摆手,靠在太师椅上,缓了许久,那股窒息憋闷的血气才稍稍压下。
方才众妾声声喊冤、句句推脱的模样,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容忍与怜惜。
被骗?被胁迫?
数年光阴,五名孩儿,年年安居御史府,享尽荣华体面。
如今东窗事发,便尽数化作委屈无辜,可笑至极!
彭松毅沙哑着嗓子,气息沉冷。
“够了。”
简简单单两个字,压得满厅死寂。
七位姬妾浑身战栗,不敢再哭,额头死死抵着冰冷青砖。
彭松毅目光冷冷扫过其中五人,眼底只剩厌弃与恨意:
“本官掌天下风纪,裁奸辨恶,半生清明,竟被尔等卑贱妇人蒙骗数年,污我门楣,辱我清名!”
“人人有借口,个个皆无辜,那错的便是我?”
他胸口再度起伏,却强行压住翻涌血气,再不任自己失态半分。
“从无例外,无人冤屈。”
“所谓表哥诱骗、受人胁迫,皆是苟且狡辩。尔等不守妇德、秽乱内庭、欺主瞒上,诞下野种混淆门庭,桩桩件件,罪无可赦。”
彭松毅抬手,声线冷厉决绝,再无半分温情:
“传我令。”
“五名犯错妾室全部从彭氏族册除名,剥去所有名分财物,送入家宅私庵,终身幽禁,青灯古佛,永世不得出庵门半步,不得和外界互通书信!
剩下两名无错的妾室,暂时留在府中伺候夫人,若日后犯错,一并逐出府门!”
一句话落下,五人瞬间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剩下两人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我胆子小,没敢犯事!
私庵幽禁,终身禁锢,比发卖、杖责更熬人,是生不如死的磋磨。
不等她们哀嚎求饶,彭松毅冷声再续:
“府中五名孽子,无一人是彭氏血脉,尽数逐出御史府,除名族谱,从今往后,与我彭家再无半分干系,生死荣辱,皆与本官无关。”
绝情至此,不留一丝余地。
多年养育,数年温情,一朝看透荒唐,尽数斩断。
五名姬妾瞬间崩溃,泣声凄厉,拼命磕头求饶,哭断肝肠,却再换不来主家半分侧目。
彭松毅闭目,眼底一片寒凉与荒芜。
他刚正不阿、秉公无私,最终栽在后院阴私丑闻里,沦为京城的大笑柄。
立在旁侧的连薇静静看着全程,始终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