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戈壁滩上刮着细碎的风，卷起地面的沙砾打在裤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月亮已经落下去了，星光成为唯一的光源，勉强勾勒出大地的轮廓。气温降到了接近零度，每一次呼吸都化作一团白雾，在眼前迅速消散。
我们一行五人——老鹰和他的三名队员，加上我和贺行——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向目标区域徒步行进。每个人负重约二十五公斤，包括武器、弹药、爆破器材、通讯设备和三天的补给。队伍行进的速度不快不慢，老鹰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而无声，像一头在夜色中潜行的老狼。
那名代号“小周”的技术人员没有随行。他留在前哨站负责无人机侦察和通讯中继，通过耳麦向我们实时通报周边区域的动态。
大约走了一个半小时，老鹰在一片乱石堆前停下了脚步。他蹲下身，用手电筒照着地面，拨开一堆碎石，露出了一个不起眼的、大约一米宽的洞口。洞口向内倾斜，黑洞洞的，散发出一股潮湿的、夹杂着金属氧化气息的味道。
“就是这儿了。”老鹰低声说，然后率先钻了进去。
我和贺行紧随其后。矿道的入口段非常狭窄，几乎要侧着身子才能通过，背包不时刮蹭到两侧的岩壁，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走了大约二十米之后，矿道逐渐开阔起来，勉强可以直立行走了。我打开头灯，光束切开前方的黑暗，照亮了布满碎石和尘土的巷道。
矿道的墙壁上还能看到当年开采时留下的凿痕，有些地方的木支架已经腐朽断裂，坍塌的碎石堆积在角落。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味和陈腐气息，脚下的地面高低不平，需要时刻注意脚下。
老鹰在前面走得很快，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走这条道了。他一边走一边低声通过耳麦和我们沟通：“这条矿道全长大约一点七公里，坡度是逐渐向下的。我们现在的位置大概在地表以下四十米左右，到达终点时大约在地下九十米——正好对应工事地下二层的深度。”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后，矿道前方出现了一处较大的坍塌区，大量的碎石和泥土堵塞了通道，只留下顶部一个不到半米高的缝隙。老鹰停下来，指了指那个缝隙：“从这里爬过去，后面就快到终点了。注意别碰松了上面的石块。”
我们一个一个地爬过那个缝隙。碎石硌得膝盖和手肘生疼，灰尘呛得人喉咙发痒，但没有人抱怨。爬过去之后，矿道果然变得宽阔了一些，而且墙壁上的凿痕变得更加规整——这意味着我们已经接近了当年矿道的尽头，再往前可能就是人工开挖的盲端。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了一种异样。
不是声音，不是气味，也不是视觉上的变化——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几乎可以用皮肤感知到的振动。像是一台巨大的机器在极深的地下运转，低频的震动通过岩层传导上来，经由鞋底、脚掌、骨骼，最终抵达胸腔，让心脏的跳动节奏都微微偏离了正常的节律。
我停下脚步，看向身边的贺行。他也停了下来，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确认自己感受到的东西。
“你们感觉到了吗？”我低声问。
老鹰在前面回过头来：“感觉到什么？”
“震动。很低频的那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