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心理治疗中心之后,我没有把军牌收起来。它贴着我的胸口,随着车身的颠簸轻轻晃动,像是一颗沉默的心脏,在我的锁骨下方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我低头看着那块金属片,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它的边缘。忽然,我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细微的凹凸——在军牌的背面,靠近底部的位置,有一串极浅的刻痕。
那不是出厂时冲压的编号。那是被人用锐器手工刻上去的,笔画很细,很浅,像是刻的时候手在发抖,或者是在光线不足的条件下完成的。我把军牌翻过来,凑近车窗,借着外面透进来的光线仔细辨认。
那是一串数字。
北纬 N XX°XX′XX″
东经 E XXX°XX′XX″
坐标。
我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我哥的军牌背面,刻着一个坐标。
“贺行,停车。”
贺行一脚刹车,吉普车在路边停了下来。他转头看着我,目光里带着疑问。我没有解释,直接把军牌递到他面前,指了指背面那串刻痕。
他接过去,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脸色变了。
“这是你哥的字迹吗?”
“我不知道。”我诚实地说,“我没有见过我哥刻字的习惯。但这块军牌是他的,除了他,还有谁能在这上面刻字?”
贺行没有回答。他从手套箱里翻出一支笔和一张纸,把那串坐标抄了下来,然后掏出手机,打开地图应用,输入了那组数字。
地图定位出来的结果,让两个人都沉默了。
那个坐标指向的位置,不在城市里,不在山区,不在任何一个我们熟悉的区域。它在海上——距离大陆海岸线大约三百公里的公海海域。那个位置没有任何岛屿,没有任何人工设施标注,只有一片茫茫的蓝色。
“公海?”我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定位结果,“他把东西藏在公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