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援部队抵达之后，心理治疗中心被迅速封锁。王教官带来的特战队员接管了现场，将六名被制服的武装人员押上装甲车，开始逐层逐间地清查整栋建筑。救护车也到了，随车军医要给林焰处理手臂上的伤口，被她摆手拒绝了——她的伤不重，只是一道浅浅的玻璃划痕，止血包扎就够了。
真正需要处理的人，不是她。
“贺行，你坐下。”她把他按在台阶上，不容拒绝地拉开了他黑色作战服的拉链。贺行下意识地想躲，被她一巴掌拍在手背上，“别动。”
她掀开他左侧衣襟的时候，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作战服的内衬上嵌满了细碎的玻璃碴，大大小小十几片，有些已经刺穿了面料，扎进了里面的衣物。最深的一片扎在他左侧肋下的位置，周围的布料已经被洇湿了一片深色的印记。
她这才想起来——在爆炸发生的那一刻，在那些玻璃碎片像暴雨一样向他们袭来的时候，贺行扑过来护住了她。他用后背挡住了大部分的冲击，用自己的身体把她整个人罩在了办公桌和墙壁之间的夹角里。她当时只觉得耳边一阵轰鸣，眼前全是飞舞的粉尘和碎片，根本没有意识到那些本该扎在她身上的玻璃，全都被他一个人接住了。
“你……”她的声音哽了一下。
“不疼。”他说，语气轻松得像是刚才只是被蚊子叮了一口，“皮外伤，看着吓人，其实没多深。”
她没有接话。她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把他作战服上那些较大的玻璃碎片一片一片地摘下来，扔进旁边的医疗废物袋里。她的动作很轻，很稳，但她握着镊子的手指尖在微微发抖。
摘到那片扎得最深的碎片时，她停了下来。
“这片需要缝合。”
“那就缝。”
“这里没有麻醉药。”
“那就直接缝。”
她抬起头看着他。他坐在台阶上，阳光从屋檐的缝隙里斜照下来，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仿佛她手里捏着的不是一把将要刺入他皮肉的缝合针，而是一支无关紧要的笔。
“贺行，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做什么？”
“替我挡那些玻璃。”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那是当时最好的选择。”
“最好的选择？用你自己的安全去换我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