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刘主任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我的双腿是软的。
我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坐了很久，手里攥着手机，指节发白。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刘主任最后说的那些话——“他用自己的命，换来了你今天坐在这里的机会。”
我哥是自愿的。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知道那六次就诊会让那些人放松警惕。他知道假装被“清醒梦”摧毁会比正面硬刚更有价值。他用自己的声誉和自由做筹码，换取了一个接近真相的机会——然后把那个机会，留给了我。
而我用了三年时间，才走到他为我铺好的这条路上。
我在长椅上坐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走廊里的光线从灰白变成金黄，才站起身来。我洗了一把脸，整理好白大褂，重新走进了刘主任的办公室。
他还在那里，坐在办公桌后面，像是在等我回来。
“我想知道全部。”我说。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信封上没有署名，没有标记，封口处用火漆封缄，压着一枚模糊的印章。
“这是你哥留给你的。三年前，他最后一次来见我的时候，让我保管这个东西。他说，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我这里，就把这个交给你。”
我接过信封，手指触碰到那层粗糙的牛皮纸表面时，一阵轻微的电流般的颤动从指尖传遍全身。这是我哥留给我的东西。跨越了三年的生死，终于到了我手上。
我没有当场拆开。我把信封贴身收好，然后抬起头看着刘主任。
“你呢？你现在站在哪一边？”
刘主任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我。他摘下老花镜，用布慢慢地擦拭着镜片，像是在思考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林焰，我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有些是被人逼迫的，有些是自己的选择。我给你哥用过‘清醒梦’，也给贺行开过掺了氟哌啶醇的处方——这些都是事实，我不辩解。”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看着我。
“但你哥说服了我。他说，有些事情，比活着更重要。”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