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军区。
最先传开的是特战大队内部——贺行在食堂摔碗之后，不到半天功夫，连炊事班的大姐都知道“贺队又犯病了”。然后是机关大楼，政治部的办事员们在茶水间里窃窃私语，说特战大队那个最能打的队长，这次怕是真不行了。再到后勤、通信、警卫连——甚至军属大院里的老太太们，都在傍晚遛弯的时候议论着这件事。
“听说了吗？特战大队那个贺行，当年全军比武拿过冠军的那个，疯了。”
“不是疯，是老毛病犯了。听说前几天在食堂把碗都砸了，嘴里胡言乱语的，怪吓人。”
“唉，多好的一个小伙子，可惜了。”
“可不是嘛，三十好几了，对象也没谈，就这么废了。”
传言越滚越大，越传越离谱。有人说贺行是被秘密任务吓破了胆，有人说他是吸了什么不该吸的东西把脑子搞坏了，还有人说他其实一直都有精神分裂，只是部队为了面子一直压着没说。
没有人知道真相。没有人知道这一切都是一场戏。
我每天按时去封闭病房查房，当着护士和护工的面，给贺行做“精神状态评估”。他的表演堪称完美——眼神呆滞，反应迟钝，偶尔还会无缘无故地喃喃自语，像是在跟一个看不见的人对话。有一次我故意把一个不锈钢托盘掉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他猛地缩了一下肩膀，然后抱着头蜷缩在墙角，浑身发抖。
那个动作不是演的。那是他真实的应激反应——来自深渊行动留下的创伤记忆。但落在围观者的眼里，就成了他病情加重的铁证。
我在病历上写下：“患者对突发性声响刺激呈现过度警觉反应，伴有明显的回避行为和躯体化症状。建议持续监护，必要时考虑抗精神病药物介入。”
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我的笔尖在纸面上停顿了几秒。这份病历会被存档，会被调阅，会成为贺行“确实已经废了”的官方证明。而这份证明，正是我们送给那些人的诱饵。
第三天傍晚，鱼终于开始试探鱼饵了。
我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病房大楼的时候，在走廊尽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赵中校。他站在楼梯间的阴影里，似乎在等人。看见我走过来，他微笑着迎了上来。
“林医生，辛苦了。贺行的情况怎么样？”
“不太乐观。今天下午又发作了一次，持续时间比昨天长。”我如实回答——贺行今天下午确实“发作”了，只不过是在我的授意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