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日记本的边缘，指节泛白。我哥不是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意外牺牲的。他是被灭口的。连同他的整个小队一起。而贺行之所以活下来，是因为他在那三分钟的失忆时间里，做了某种让清理组无法下手的事情。
“那三分钟的失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教官摇了摇头。“没有人知道。所有记录了那三分钟数据的设备，都在洞穴坍塌中被摧毁了。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就是你哥。但他把那个秘密带进了坟墓里。”
他看着我，目光里带着一种老人特有的悲悯和无奈。“林焰，有些事情，知道了真相未必比不知道更好。你确定要继续查下去吗？”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日记本，封面上的磨损痕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我哥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选择了留下这本日记，选择了把真相传递给我。如果我放弃了，他做的一切就白费了。
“我要查下去。”
王教官看着我，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我的回答。
“那我给你们指一条路。军区总医院的地下档案室，保存着一批深渊行动时期的原始医疗记录。那些记录没有被销毁，只是因为它们被归类为‘普通战备医疗档案’，混在了成千上万份无关紧要的文件里。如果有人能拿到那些记录，或许能找到一些被忽略的线索。”
“那些记录的调阅权限是什么级别？”
“理论上，副师级以上军官签字就可以调阅。但实际上，没有人会去翻那些陈年旧账——因为它们太老了，老到所有人都以为它们已经被销毁了。”
贺行站了起来。“我去找赵政委。”
王教官摆了摆手。“不用找赵政委。那份档案的调阅权，不需要那么高的级别。”他看着我，“林焰，你是现役军医，以学术研究的名义申请调阅一批‘普通战备医疗档案’，合情合理，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我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他的意思。“您是说，让我自己去调？”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那些人盯着的是贺行，是你和贺行的关联。但如果你以一个普通军医的身份去做这件事，反而不会引人注目。”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离开档案馆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和贺行并肩走在梧桐树下的小路上，脚下踩着干枯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贺行。”
“嗯？”
“你相信命运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以前不信。但现在有点信了。”
“为什么？”
“因为你哥在十六年前就写下了我的名字。而我，在十六年后，遇到了你。”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路灯在他身后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让他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但他的目光却格外清晰。
“林焰，不管你查到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我看着他，心里那片被他搅乱的湖水，此刻泛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涟漪。我伸出手，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他的手很暖，反手握住了我的，握得很紧。
“走吧。明天，我们去挖那些陈年旧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