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军演的消息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十一月中旬，军区接到通知——将与邻国举行代号“和平使者-2026”的联合反恐军事演习。地点设在两国边境的联合训练基地，参演部队包括中方的一个特种作战大队和邻国的两个快速反应营。规模空前，规格极高。
贺行的名字，毫无悬念地出现在了参演名单上。
这一次，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焦虑。他甚至有些期待。自从上次跨境实战之后，他的状态一直稳定向好，分离焦虑的症状也在可控范围内。他恢复了日常训练，右肩的伤已经痊愈，体能指标重新回到了巅峰时期的水平。他甚至在一次内部考核中打破了旅里的五公里武装越野纪录，震惊了整个特种作战旅。
“他回来了。”顾城在电话里跟我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感慨。
我知道他说的不只是体能。
出发那天，天气很好。初冬的阳光清澈而明亮，照在集结的车队和装备上，反射出一片耀眼的光芒。贺行穿着一身全新的数码迷彩作战服，腰间别着手枪，背着突击步枪，站在队列的最前面，身姿挺拔如松。
我站在医疗保障组的队伍里，远远地看着他。他像是感应到了我的目光，微微侧过头，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和穿梭的人流，我们短暂地对视了一瞬。他没有笑，但我看见他的眼神柔和了一下，然后他转回头，继续听指挥官做最后的任务部署。
联合军演为期五天，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协同训练，第二阶段是战术对抗，第三阶段是综合反恐演练。前两个阶段进行得很顺利，中方和邻国部队的配合从生疏到默契，战术磨合渐入佳境。贺行在第一阶段的一次近距离突袭演示中，以0.3秒的反应速度完成了一次教科书级别的目标锁定，让在场的邻国观察员连连咋舌。
“你们这个队长，是什么来头？”邻国的一名军官私下问我方的联络官。
“特种作战旅第一突击队队长，参加过多次实战，经验丰富。”
“只是经验丰富？”那名军官摇了摇头，“我看他像是身上装了雷达。”
我在旁边听到这段对话，心里默默地想——他不是装了雷达，他只是经历了一些你们无法理解的事情。
第三阶段，综合反恐演练，在第四天上午正式打响。
演习设定是：一伙“恐怖分子”占领了边境地区的一座模拟城镇，挟持了多名“人质”。中方和邻国部队组成联合突击队，分多路同时突入，解救“人质”，消灭“恐怖分子”。
贺行所在的突击组负责主攻方向——从城镇东侧突入，直捣“恐怖分子”指挥部。
演练开始后，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突击组的推进速度极快，配合默契，接连清除了多个预设火力点。我待在后方指挥所的医疗保障帐篷里，通过实时传输的画面观看着前线的进展。
画面里，贺行带领着突击组穿过一片废墟，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他用手势指挥队员分散站位，自己则率先突入一栋三层高的建筑——那就是“恐怖分子”指挥部的位置。
就在这时，画面里闪过一道微弱的光。
不是枪口的火焰，不是爆炸的火光。是一道镜片的反光，从远处一个高点上闪了一下。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
“指挥所，这里是观察哨！发现不明狙击手！重复，发现不明狙击手！方位东北，距离约六百米，不在演习设定范围内！”
对讲机里传来的声音证实了我的恐惧。那不是演习的一部分。那是真实的威胁。
我的目光猛地投向屏幕——画面里，贺行刚刚踏出建筑物的侧门，暴露在了一片开阔地带中。而那个狙击手的位置，恰好可以覆盖这片区域。
“贺行！隐蔽！”我对着对讲机大喊。
但已经晚了。
枪声响起。
不是演习用的空包弹。是真实的、沉重的、穿透空气的狙击步枪声。那声音穿过无线电波和屏幕的距离，像一把钝刀一样扎进我的耳朵里。
画面里，贺行的身体猛地一震，向侧后方倒了下去。
“贺行！！”